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
“带走?商业局凭什么带人?”
炜守拙的脸一下沉了,“抓人是派出所的事,他们商业局算老几?”
“说是局里成立了清查组,查供销社的账,查到钱广进头上了。”陈姨急得直搓手,“昨儿后半夜去的他家,当着他老婆孩子的面把人架走的。他老婆追到门口,人家撂下话——贪污公款,数额巨大,让家属准备后事!”
“准备后事”四个字一出来,院门口的空气都凉了半截。
炜杰站在车边,心里那盘棋飞快地转。
好快的手。
鹰愁涧三个人刚进去,天都没亮透,县城这头就动手了——而且动的是钱广进。市里刚递上去的检举材料,检举人的名字,对方已经知道了,知道了,就先下手,把检举人打成贪污犯。一个“贪污货款”的人,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,都是“狗咬狗”。
这一步棋,毒在根子上:不杀你的证据,杀你证据的出处的资格。
“陈姨,”炜杰开口,“钱主任的爱人现在在家吗?”
“在,哭得站不住了。”
“你回去陪她,就一句话——哭没用,把钱主任床底下那个饼干桶看好,谁来都不给。”炜杰顿了顿,“特别是穿公家衣裳来的。”
陈姨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连连点头,快步走了。
“爸,”炜杰转向炜守拙,“你去医院。石大叔身边不能断人——昨夜咱们堵了人家的路,今天对方红了眼,医院那册日志是最后的目标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会会这个清查组。”
炜守拙盯着他看了两秒,从帆布包里摸出老花镜戴上,说了句不相干的话:“中午回不回?锅里给你留饭。”
“回。”炜杰说,“晌午前,我把钱主任给你领回来一块儿吃。”
——
县商业局,二楼,清查组的临时办公室。
门没关。炜杰站在门口,先听见里面有人拍桌子。
“钱广进!账上三万块的货款缺口,你说不知道?供销社的公章在你手里,进货单是你签的字——你跟我说不知道?!”
里头传来钱广进的声音,哑的,但一字一顿:“我不知道。因为这单子上的字,不是我签的。”
“放屁!白纸黑字——”
“同志。”
炜杰抬手,在门框上敲了两下,走了进去。
屋里三个人。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坐在桌后,胸前的钢笔别得笔直,看派头是市里下来的,旁边两个干事模样。钱广进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,一夜没见,像老了十岁,头发乱着,可腰板挺得直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中山装皱眉。
“报案人。”炜杰把一张纸放在桌上——派出所的立案回执,红章醒目,“鹰愁涧封钻遗址盗窃纵火案,昨夜现行,三个人赃并获,案子在秦志刚所长手里。我来,是给清查组的同志提个醒。”
“提什么醒?”
“提个时间的醒。”炜杰不急不缓,“昨夜后半夜,三名嫌犯进的山,也是昨夜后半夜,钱主任被带走。两位的时间,赶得可真齐。”
中山装的脸色变了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炜杰看着他,“钱主任这个案子,和鹰愁涧那个案子,恐怕得并着看。有人检举商业局个别领导收受港商贿赂、违规批复合资——检举材料前天已经递到市里了。今天检举人就成了贪污犯。同志,你也是从市里来的,你说,这里面有没有打击报复的味儿?”
屋里死一样静。
“胡说八道!”中山装猛地站起来,“三万块的货款缺口在这儿摆着——”
“那就对账。”
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众人回头——钱广进的老婆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那个饼干桶,眼睛肿得像桃,身后跟着陈姨。
“对账。”钱广进缓缓站起来,转身看着他老婆怀里的饼干桶,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查我钱广进?好,好啊。把我当主任这三年的账,一笔一笔,全都摆开!”
他走到他老婆跟前,亲手把饼干桶接过来,放在桌上,揭开盖。
里头不是举报信。
是账。
一沓一沓的毛边纸,用线钉成小册,一本一本,码得整整齐齐,每一本的封皮上都写着月份。
“我钱广进抠门,全县都知道。”他的声音抖着,却越来越大,“职工说我连一两糖都要记账——对!我记!三年,一千零九十五天,供销社进的每一斤盐、出的每一尺布,经我手的每一分钱,全在这儿!”
他抓起最上头一本,摔在桌上。
“你们说我签的进货单——拿来!哪一张,哪一月,哪一日!我这账本上进货的日子、数目、经手人,一笔一笔对着呢!那张单子要是真的,我的账上必有这一笔,要是没有——”
他的指头戳着那张“进货单”,一字一顿:
“这字,是谁替我签
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