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献唱一曲江南小调,顺势将所有政治话题彻底斩断、完美扯开,转身再度与身旁宾客谈笑风生、推杯换盏,仿佛方才那场杀机暗藏的试探、紧张刺骨的对峙,从未发生过半分。
那位发难的少将目光沉沉、死死打量他许久,从他张扬轻浮、玩世不恭、毫无城府、毫无破绽的神态之中,看不到半分悲愤、半分隐忍、半分心虚、半分异样。满眼所见,唯有豪门纨绔的轻浮浪荡、贪图享乐、浑浑噩噩。
极致的完美伪装,让他彻底无从下手、无迹可寻、无错可抓。最终只能收敛锋芒、压下疑虑,跟着讪笑几声、顺势作罢,再也不敢继续试探。
酒宴散去、宾客离场,各路权贵名流三三两两走出灯火璀璨的唐公馆,私下议论纷纷、啧啧叹息、非议不止。流言蜚语如同风中野火,瞬间席卷整个武汉军政上流圈层,飞速蔓延扩散。
“看吧,唐家四少爷终究是纨绔本性、难成大器。从前那副勤勉上进、心怀家国的模样,不过是少年一时兴起、装模作样罢了。”
“唐生智何等雄才大略、铁血刚毅、一心家国、威震朝野,怎么偏偏亲弟弟是这般醉生梦死、荒废度日、胸无大志的浪荡子弟。”
“靠着家族滔天权势、兄长庇护,轻松身居团长高位,手握兵权,却整日沉迷享乐、荒废军务、不问正事、不谙大局,当真浪费一身显赫家世、绝佳前程。”
漫天非议、遍地流言、无尽叹息、层层鄙夷,尽数涌向唐生明。
这些刺耳的非议、不堪的流言,一字一句传入唐生明耳中,他听闻之后,不恼不怒、不辩不争、淡然处之,甚至愈发放纵、加倍张扬、变本加厉地沉沦享乐,彻底坐实世人对他“堕落纨绔、荒废无能”的固有印象。
自此,他彻底褪去严谨规整的军装戎装,日常频繁更换做工极致考究、面料名贵的进口西式洋装,西装笔挺、领带精致、皮鞋锃亮、仪表张扬。日夜频繁出入汉口租界顶级舞厅、奢华戏院、高端茶楼、名流会所,流连风月场所、混迹浮华圈层。
舞厅之内,他出手阔绰、小费大方、毫不吝啬,与各路交际名媛、摩登女郎谈笑风生、肆意玩乐,夜夜狂欢至深更半夜、凌晨破晓,每每醉意醺醺、满身酒气方才返程归府。有时彻夜流连在外、通宵玩乐,干脆直接在外留宿,第二日日上三竿、晨光正午方才慵懒起身。
军中公务、日常操练、防务值守、文书处理,能推则推、能躲则躲、能拖则拖,尽数交由手下副官代为处理,全然一副荒废军务、懈怠职守、无心履职的颓废姿态。
麾下警卫二团的副官、参谋、基层官兵,人人都以为自家团长彻底沉迷享乐、荒废仕途、心性堕落、不问军务,纷纷暗自惋惜、私下感慨。唯有几位跟随他多年、深得信任、知晓些许内情的忠心老部下,满心焦灼、忧心忡忡。
某日深夜,军务结束、四下无人,忠心副官独自入府拜见,神色恳切、语气焦急,忍不住直言劝诫:
“团长,如今时局动荡、朝野肃杀、风声鹤唳,部队军务繁杂、防务吃紧、隐患重重。您连日夜夜外出应酬玩乐、荒废职守、疏于军务,军中上下非议渐多、闲话四起,极易被有心人抓住把柄、借机发难,于您于部队,皆是大忌啊!”
书房之内,四下寂静、无人窥探、无耳目之忧。唐生明脸上终日挂着的嬉皮笑脸、轻浮纨绔的伪装神色瞬间尽数褪去,眉眼之间的慵懒散漫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独有的肃穆沉稳、深沉冷厉、凝重郑重。
他抬眸看向眼前忠心耿耿、追随多年的副官,语气低沉郑重、字字恳切、句句厚重:
“我心里自有分寸、自有布局、自有考量。”
“当下乱世倾轧、人心险恶、官场浑浊、特务遍地。太过能干、太过上进、太过锋芒毕露、太过心怀理想,反而树大招风、招人猜忌、死得最快。很多事,我不能对你明言、无法对外细说,你只需牢记两点。”
“明面之上,跟着我一同‘胡闹放纵’,军中公务例行应付、不出差错、不露头角、不逞强硬、低调蛰伏;暗地之中,心中底线一丝不松、分内职责一刻不怠、隐秘事务半点不漏。那些台面之下、不方便公开操办的救国琐事、隐秘差事、掩护事宜,我依旧需要你全力配合、暗中相助。”
副官跟随唐生明年久、深知其心性沉稳、智计过人,瞬间听懂话语之中的深意,心中骤然一惊、豁然醒悟,立刻躬身点头、郑重应下,再不敢多言劝诫、随意质疑。
可踏出书房、面对外人、身处人群之中,唐生明瞬间切换状态,再度换回那副玩世不恭、轻浮浪荡、醉生梦死的纨绔模样,毫无破绽、全然入戏。
无人知晓这副堕落假面之下,藏着何等沉重的煎熬、何等隐忍的孤苦、何等滚烫的赤诚。
无数个喧嚣落幕、深夜孤寂的时刻,他从灯红酒绿、纸醉金迷的浮华酒局抽身而归,褪去精致西装、擦去满身酒气、卸下层层伪装。喧闹散尽、宾客离场、公馆沉寂,偌大的庭院空空荡荡、寂静无声,只剩无边无际的孤独、压抑与沉重,将他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