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谍海传奇唐生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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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三湘风雨,少年望世(3 / 5)
题,根源不在本性恶劣,而是生长环境太过优渥,眼界被家世牢牢困住,看不见人间真实疾苦。严苛责罚只能够管束表面行为,想要真正改变一个少年,更需要环境熏陶、同伴影响与现实见闻,慢慢打开他封闭的眼界。

    学堂校规本可对顽劣学生施以记过惩戒,甚至直接劝退处理。但这所学校的办学思路,并不推崇简单粗暴的惩罚手段。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,学校做了专门安置。宿舍床位紧张,便把教员办公室隔壁一间闲置的小木屋收拾出来给他居住,方便教工就近观察引导,同时定下铁一般的规矩:绝不给予他任何特殊优待。唐家送来的精致吃食、华贵衣物一律不许带入校园,刻意剥去少爷式的物质待遇,逼迫他和普通学子站在完全相同的位置,体验朴素艰苦的校园生活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,校内议论四起。一部分师生觉得校方过于宽纵豪门子弟,怕是会破坏学堂既定规矩;也有不少人满怀好奇,想看一看新式教育,究竟能不能磨平这名豪门少年身上厚重的棱角。

    住进木屋的唐生明,起初满心抵触不适。从前公馆之中仆从环绕,衣食极尽精致;如今居所简陋狭小,饭食粗淡朴素,一言一行处处都要恪守学堂规矩。他牢牢记着兄长临行之前的叮嘱,没有故意寻衅闹事,内心却依旧带着叛逆,很多时候行事消极应付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,会是无休止的经书背诵与严苛训诫。真正朝夕相处之后才恍然发觉,这里完全不同于旧式私塾的氛围。学堂不崇尚高高在上的说教,更加看重身体力行的熏陶感悟。教员们不单单守在教室讲台讲课,还常常带着全体学生参与劳作实践,走出校园体察市井百态。

    学堂格外看重劳动教育,校园之内专门开辟大片菜园,全体学生不分出身贵贱,都要下地耕耘,除草播种,体会农事劳作的辛苦,懂得衣食来之不易。

    第一次集体劳作课,普通人家出身的学生纷纷扛起农具,埋头走进田地。唯独唐生明站在田埂边上,袖手旁观,迟迟不肯踏足泥土。在他固有的认知里,耕种本是仆役农夫的本分,世家读书子弟不该干这类满身泥土的粗活。

    周围教员没有当众呵斥,保全少年的自尊。课后四下无人之时,负责劳作的刘教员走到他身边,放缓语气同他娓娓交谈。

    “读书人的高贵,从来不在于远离劳作。世间各行各业,劳动本就没有高低贵贱。你身上所穿衣衫,口中所食粮食,全部都来自普通人的双手血汗。若是读书读得****,看不见百姓的辛苦,就算博览群书,也终究只是纸上空谈。求学问道,先要懂得体察世间,敬畏每一份辛苦付出。”

    一番平实话语,在唐生明心中掀起不小震动。从小到大他所见的权贵人物,无一不是避嫌体力劳作,视之为卑下之事。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截然不同的道理。沉默片刻,他默默拿起一旁锄头,迈步走下泥泞田埂。木锄手柄很快磨红掌心,滚烫汗水浸透衣衫,纵然身体劳累酸痛,他依旧咬牙坚持,不再有半分嫌弃抵触。那一份根植心底的等级贵贱观念,裂开了第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夜里煤油灯昏黄摇曳,少年独自坐在木屋之中,反复回想白日田间的种种经历。自己一身的优渥安逸,不过是出身带来的馈赠,并不是自身就高人一等。

    自此之后的劳作课,再也见不到袖手旁观的唐家少爷。除草、翻土、浇水种菜,唐生明样样上手,不怕泥土脏污,身上那一层纨绔娇气,一点点褪去,沉淀下几分踏实谦卑。闲暇之余,他还常常约上周炳文、陈少怀,三人结伴打理一小块自留菜畦,比赛谁种出来的蔬菜长势更好,少年人的嬉闹笑声时常回荡菜园之中。

    他的思想蜕变,从来不单单来自课堂之上的说教,更多来自一双眼睛亲眼看见的现实人间。

    课余时间,学堂鼓励学生走出校门,走进长沙的街巷码头,去看底层百姓真实的生存处境。唐生明常常跟着周炳文、陈少怀一同外出,走到喧闹码头、破败城郊棚户,亲眼目睹底层民众的生存困境。他去过工人夜校,看见目不识丁的劳苦之人,捧着简易讲义,眼中满是渴求新知的光亮;也常常和一众青年学子围坐古树之下,激烈辩论家国出路。

    少年心底开始生出巨大而撕扯的矛盾。

    过去刻在他脑海的认知,是乱世之中强权为尊。大哥手握重兵坐镇一方,才得以保全家族一隅安稳。可眼前所见,许许多多手握兵马的军阀,一心只知争夺地盘、谋取私利,全然不顾黎民百姓死活。武力可以守护家族安稳,却救不了千千万万挣扎受苦的普通人。

    无数个夜晚,这些疑问日夜盘旋在他的心头。难道世道就只能永远弱肉强食?权势除了自保安家,还能不能用来做更多的事?如果武力不能根治世间深重苦难,那真正救国救民的道路,又究竟在何方?

    他一边感念兄长庇护整个家族,清楚大哥并非残害乡土的军阀;一边又真切看见民间无尽疾苦。出身豪门,他安享家世带来的一切优待,可这份荣华,建立在无数底层百姓日复一日的辛劳之上。

    在周炳文的影响下,他开始主动借阅各类进步报刊,认真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