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,一架两层楼高的巨大管风琴毫无预兆地奏响。
那是一台以炼金机械为内核的杰作。
它演奏的不是圣歌,而是弥撒与招魂,沉重的音符砸在每个人的鼓膜上,像是一千一万个死神在地狱深处齐声怒吼。
不是风压,不是高热,而是纯粹的威严。
就像一座山峰在你面前缓缓倾倒,即将把你碾成齑粉。
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领域以女人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。
气幕温润轻柔地覆盖了巨大的龙王骨骸,骨骸没有一丝震动。
但脚下的金属地面开始疯狂皲裂。
无数细密的金属屑在领域中缓缓升起,伴随着剧烈的磁化现象,金属屑互相吸附,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洪流,围绕着女人高速旋转。
仿佛持镰的死神围绕着神座飞舞。
五米、十米、十五米、二十米……
领域以恐怖的速度扩张。
没人知道这个言灵的名字和具体效果,但所有人的直觉都在疯狂报警,被它覆盖,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不要死!”
路明非大声咆哮。
无形的规则之力同时套在了他、芬格尔和祈际的身上。
祈际在原地消失。
他直接和芬格尔互换了位置,手中银蓝色的长枪爆发出璀璨的七彩光芒,人枪合一,朝着女人狠狠刺去。
芬格尔借着换位的瞬间脱离了领域的覆盖范围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双手握刀,肌肉贲张,向着女人的方向疯狂挥斩。
一道道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火焰刀罡撕裂空气,呼啸而去。
边缘的帕西也飞快地捡起陈宗掉落的大口径手枪,咔嚓一声推弹入膛。
砰砰砰!
一发发珍贵的贤者之石子弹脱膛而出,封锁了女人所有的退路。
面对这足以将任何初代种重创的绞杀网,女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金属地板下的泥土突然翻涌而起。
一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,表面流转着琥珀色的微光。
轰!轰!轰!
黑色的刀罡和贤者之石子弹狠狠撞在土墙上,泥土飞溅,却始终无法击穿那层琥珀色的光晕。
女人的四周更是凭空生出了一道无形的气墙。
路明非的马刀和祈际的长枪狠狠刺在气墙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却被死死卡在半空,寸进不得。
女人抬起手,隔空虚握。
那些围绕她旋转、融化发红的金属碎屑瞬间汇聚,在她的掌控下化作了一把长达十米的异形武器。
表面布满了放射状的铁结晶,像是一柄用来收割灵魂的死神巨镰。
巨镰似乎拥有了器灵,以女人为中心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向着近在咫尺的路明非和祈际狠狠横斩而去。
路明非和祈际眼见无法突破气墙,果断抽身后撤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腰斩。
但那个恐怖的领域并没有停止。
三十五米,并且还在持续扩大。
领域内的空气被高频闪烁的电流彻底击穿,爆出耀眼的电弧,将悬浮的金属屑烧得通红,宛如一片炼狱。
而这片炼狱的边缘,距离酒德麻衣只剩下不到三米。
她被那股浩瀚的威严死死震慑在原地,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。
她的言灵是冥照。
在这种昏暗的地下空间里,如果她想逃,没人能发现她的踪迹。
但现在逃跑毫无意义,女人释放的言灵就是死神本身,在它的领域内,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存活,而且这个领域最终会吞噬整个空间。
躲在阴影里,也逃不过被碾碎的命运。
一米。
半米。
通红的金属风暴已经炙烤着她的发丝。
就在领域即将把她彻底吞噬的瞬间。
七彩的光芒毫无预兆地在她身上一闪。
酒德麻衣在原地突兀消失,下一秒,直接跌落在祈际等人身旁的安全区域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已经浸透了紧身作战服。
站在领域中央的女人什么也没做,她只是静静地转过头,目光看着酒德麻衣。
巨镰瞬间领会了主人的意思。
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啸,直接射穿了无形的气幕,化作一道红热的流星,直奔酒德麻衣而去。
在那柄燃烧的巨镰面前,她就像是一只面对狂风骤雨的雏鸟,脆弱得不堪一击,就要被刺穿心脏挂在它的金属棘刺上时。
一只手从酒德麻衣背后的阴影中伸了出来,握住了巨镰的刃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