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港;周美玲带路押人走安全水道。
安排完,他先绕到许文静跟前,接过抄了一夜的账页,一页页看。
许文静盯着他:“找到错字没有?”
秦川指了指她自己名字旁边抄重的一个字:“就一个。罚你回去睡一个整觉。”
二管事过来跪下,被秦川扶起来。水路图收好,秦川只说了一句:“你爹的十年,记在账上,也记在人身上。往后初一的字条,改成当面的饭。”
老者在旁边听着,背过身抹了把脸。
临散时,沈水生忽然笑了。
“秦家小子,你护得住这本账,护得住接货的十五吗?”
秦川没接话。
夜里,他独自翻那本闰月暗账。最后一页,夹着半张裁开的船票。落款日子,正是下一个十五。
船票背面,一个炭笔勾的记号。一根礁脊,脊上一盏灯。
他拿去问周美玲。
她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这是乱礁盘最高的那根礁。当地人叫望魂礁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老辈人说,那上头点过灯的船,就没回来过。”
“老辈人?”
“我爹说,那是二十年前的事。”周美玲抬头,“那时候在这片海上下锚的大船……就一条。”
后半夜,秦川独自站在滩头。
望魂礁的方向,漆黑的海面上,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灯火。
不摇,不晃,稳稳钉在礁顶上。
林秋月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,看着他,轻声念刚算完的新潮表:“下一个十五,大潮。水位比今晚还高三尺。”
秦川眯起眼,攥紧了那半张船票。
灯是给船引路的。可这片海上,早没有那条船了。
那这盏灯,是点给谁看的?
(第76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