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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太后指尖死死攥住凤椅扶手,指节泛白,胸口翻涌的惊怒与寒意却被她生生压了下去。
柔雪芝是她的儿媳,腹中是她的皇孙,是临渊留在世间唯一的骨血,更是天玄最后的生机。
圣主暗中破坏,恰恰证明了皇孙的重要。
越是如此,柳太后越要保住他。
柳太后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了情绪,再抬眸时眼底没有了慌乱,“枯供奉,劳烦你即刻在长春宫布下清心镇邪阵,以千年沉香为引,净化殿中浊气。另外加急炼制凝神安魂丹,每日晨昏给皇后服下,务必稳住胎气,护住皇嗣。”
“宫内结界再加两层,所有出入人员、物件,逐一盘查,哪怕是一缕气息不对,也不许入内。”
“遵旨。”枯荣生连忙躬身,“臣这便去布置,定护皇后与皇嗣安稳。”
说罢他不敢耽搁,转身匆匆出宫安排阵法、丹药诸事。
殿内宫人也尽数屏退,偌大的长春宫瞬间又陷入沉寂。柳太后独自立在殿中,望着内殿的方向,眼底翻涌着担忧,却没有半分退怯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步走向殿内侧那面青铜古镜,指尖抚上冰凉的镜面,声音压得极低:“悔珏,出来吧。”
镜面水光微动,泛起圈圈涟漪,悔珏的虚影缓缓浮现,身影比前几日又淡了几分,眉眼间带着难掩的疲惫,连周身的灵光都黯淡了些许。
“太后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。
“哀家问你,这股阴邪之气,究竟是什么来头?”柳太后目光沉沉,“是不是圣主?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
悔珏轻轻颔首,声音空灵却字字沉重:“太后猜的没错。正是圣主凝练的心魔浊气,不伤人肉身,专扰心神、乱梦魇,日夜不断渗入宫中。他要的不是皇后的命,是龙嗣的气运。”
“母体日夜忧思、心神不宁,胎气便会日渐虚浮,龙气运便会慢慢耗散。等龙嗣根基受损,天玄最后一线生机断了,祖龙气无人接续,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,倾覆江山。”
“不止深宫。”悔珏顿了顿,语气愈发凝重,“三日后朝堂大议,朝中内应便会发难逼宫,质疑陛下天命,弹劾太后干政,动摇朝野人心。北疆狐族也会趁机而动,里应外合。”
柳太后浑身一震,她没想到对方的杀招来得如此之快。
她本是深宫内的柔弱女子,因为被恶念悔珏控制,才变得心狠手辣,在周临渊解决掉悔珏,将其本体打散后,残存的念头,形成了新的悔珏。
没有了悔珏的影响,柳太后已经变回了原先柔弱的性子。
可如今儿子身陷秘境,孙儿命悬一线,江山风雨飘摇,她已经退无可退。
“悔珏,哀家该怎么做?”柳太后眼中露出迷茫之色,看向铜镜之中的悔珏。
悔珏望着镜外柳太后眼底的迷茫与惶然,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虽轻,却带着定人心神的力量:“太后莫慌。事已至此,乱局之中亦有破局之机。”
她虚影微微浮动,一字一句条理分明,空灵的声音里带着洞彻世事的通透:“如今局有四面,后宫龙嗣为内,朝堂党争为中,北疆妖患为外,秘境帝君为远。四局环环相扣,牵一发而动全身,却也并非无解。”
“第一,先固后宫根本。”
“心魔浊气扰的是人心,乱的是胎气,可龙裔乃天命所钟,本身便有辟邪镇煞之能。”
“太后可将先皇传世的九龙玉佩悬于皇后寝殿,再每日以自身太后诰命之气,加持结界,以凤仪龙气,对冲魔功浊气。”
“他每日凝一缕魔功来扰,太后便每日凝一道凤旨来镇。”
“他要耗龙嗣气运,太后便养龙嗣福泽。此消彼长之下,他伤不了皇后与皇嗣根本。”
“第二,稳朝堂局势。”
“三日后大议,他们要发难逼宫,无非是拿陛下失联、太后干政、龙嗣正统做文章。”
“太后您可以提前布置……”
“首先,可暗伏暗玄卫于殿外,只待有人敢越雷池半步,便以谋逆罪当场拿下首恶,杀一儆百……”
“其次,提前联络宗室元老、军中将军,这些人虽未必全是陛下心腹,却也知唇亡齿寒的道理,更不愿见世家乱政、江山倾覆,只要太后以江山大义说之,他们必然站出来稳局……”
“最后,提前放出消息,就说陛下在秘境已然稳住局势,不日便归,先稳人心,乱他们的阵脚。”
“这三步一出,棋局自破。”
悔珏给出了具体的建议。
柳太后微微颔首,若有所思,“还有吗?”
悔珏继续开口:“第三,缓北疆兵锋。狐族虽与魔教勾结,可千年契约刻在血脉里,胡家虽高手尽入秘境,可族中还有长老后人在世,只要以胡家名义传信狐族大长老,言明胡靖仪不日便归,契约依旧,再许以边境互市之利,狐族必然迟疑。他们本就是为利而来,犯不着为魔教死战。拖延一时,便为我们争取一时。”
“第四,引秘境生机。陛下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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