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的是开阔的西境地貌。
土地愈发辽阔,草木愈发稀疏,空气愈发干燥寒凉,远处的地平线上,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戈壁轮廓,苍凉壮阔,与世隔绝。
一路尾随的暗卫依旧未曾离去,依旧隔着数里距离,交替尾随、实时传讯。
他们无人知晓,方才那座杀机密布的荒峡绝境,早已被人轻易抹平,景帝十年底蕴的死士力量,已然全军覆没。
更无人知晓,他们紧盯监视的落魄废王,早已脱胎换骨、逆转命格。
这些暗卫依旧按照既定流程,将沿途动静一一记录,源源不断传回京城养心殿。
“靖王马车驶出百里荒峡,一路平稳前行,车内无任何异动。”
“沿途依旧安分守己,静坐车厢,未曾停留、未曾与人接触。”
“荒峡地段无异常动静,没有匪患劫掠、没有路人伤亡,一切如常。”
一条条平淡无奇的密信,跨越千里山河,送入京华皇宫。
……
养心殿,夜深烛静。
秋夜寒凉,晚风穿殿,吹动烛火摇曳,光影在冰冷的龙案上明明灭灭。
周承业端坐龙椅,指尖捏着最新传来的西境密报,狭长的眼底满是深沉的冷冽。
距离下达荒峡截杀密令,已然过去整整六个时辰。
按照西境死士的速度与战力,足以在半个时辰内终结战局,清理现场,传回捷报。
可时至今日,他等来的不是靖王暴毙荒野的喜讯,不是死士完工的复命,只有一条条平淡无奇、毫无波澜的沿途监视奏报。
荒峡无异常,靖王安然过峡,全程平静无波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周承业指尖微微收紧,玉质笔杆被捏出浅浅纹路,眸底猜忌翻涌,寒意渐浓。
三十六名顶尖死士,十年蛰伏底蕴,专门布设的绝杀围杀之局,对付一个经脉尽废、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藩王,竟然毫无动静、无果而终?
是死士迟疑畏战?还是中途变故?
不可能。
他亲手培养的这批死士,无情无念、只遵皇命,杀伐果断、悍不畏死,从未有过半分延误迟疑,更无临阵退缩的先例。
那唯一的可能,就是荒峡截杀,失败了。
可区区一个废人藩王,无兵无卒、无势无援,如何能破掉三十六名死士的绝杀之局?
如何能做到全程不露半点破绽、不惊丝毫波澜,安然走出必死绝境?
无数疑惑盘旋心头,让周承业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,那股被猜忌啃噬的烦躁感,再度席卷全身。
“暗影卫!”
周承业沉声冷喝,语气裹挟着帝王震怒。
黑影一闪,暗影卫统领单膝跪地,脊背紧绷,大气不敢出。
“传朕急令,联络西境死士统领,即刻探查荒峡战况,问明缘由,速速回禀!”周承业冷声道,“半个时辰之内,朕要知晓所有真相!”
“属下遵旨!”
暗影卫统领不敢耽搁,即刻起身传讯,一道道加急密令破空传向西境荒峡。
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半个时辰转瞬即逝,西境方向依旧杳无音讯。
没有死士回应,没有战况回禀,仿佛那支蛰伏十年的顶尖杀队,凭空消失在了百里荒峡之中。
养心殿内的气氛,愈发冰冷压抑。
周承业端坐帝位,沉默良久,眸底杀机愈发凛冽,心底已然有了最坏的答案。
全军覆没。
他倾尽十年心血、暗中培养的西境死士底蕴,尽数折损在了荒峡一战,无一人传回消息,无一人幸存归位。
而始作俑者周临渊,依旧安然西行,仿若无事发生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周承业低声冷笑,声音冰冷刺骨,裹挟着滔天怒意与忌惮,“三年蛰伏,藏得真深。”
“朕果真低估你了,周临渊。”
他原以为,昨夜密狱屠婢、搅动风云,已是对方蛰伏三年露出的最大底牌。
却没想到,对方的真正底蕴,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、更加莫测。
一个经脉尽废、修为归零的病弱废王,能悄无声息覆灭三十六名顶尖死士,抹平所有厮杀痕迹,骗过全程监视的暗卫眼线。
这般手段、这般城府、这般暗藏的力量,早已超越所有认知!
“难怪你坦然接旨、甘愿流放西境。”
周承业眸光幽深,字字含煞,“原来你早有恃无恐,早已算定朕会半路截杀,早已备好后手破局!”
他终于彻底明白,这场看似帝王掌控全局的流放棋局,从始至终,都是周临渊的脱身之计。
所谓的认命蛰伏、安分顺从,全是伪装。
所谓的绝境流放、身陷困局,全是假象。
是他周承业,自以为掌控全局、步步算计,实则一步步踏入了对方的节奏,亲手放虎归山、纵龙入海!
“陛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