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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茉微是在凌晨一点的酒吧角落撞见傅书珩的。
卡座灯暗得刚好遮住她肿了一圈的眼皮。朋友圈炸了一整天,王庆霖删了她微信,圈子里那张露台照传得到处都是,她连老宅的门都不敢回——苏晴知道了会怎么处理她,不用猜。
三杯龙舌兰下肚,对面坐下一个人。
傅书珩。
皱衬衫敞着领口,下巴上冒了青茬,威士忌没加冰,端在手里半天没喝。宋泠伊的前男友,海市大学法学院出来的,小镇做题家,出国镀了层金,回来之后一直追着宋泠伊跑,追不上。
“你也被踢出局了?”宋茉微端着杯子,语气懒洋洋的。
傅书珩没搭理。
宋茉微不在意。失意人识失意人,不需要互报家门。她一眼就能看出这男人身上那股劲——不是普通的丧,是被什么人碾过了自尊心之后特有的那种闷。
“晏斯年,”她把这三个字扔出去,像划了根火柴往汽油上丢。“你认识吧?”
傅书珩端杯子的手停了。
宋茉微看见了那个反应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宋泠伊现在跟他绑一块儿了。律师也好,合伙也好,反正寸步不离。你一个小镇来的,当年拼死拼活考上海市大学,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拿背景碾过去?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傅书珩哑着嗓子开口,第一句话给了她。
“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。”宋茉微放下杯子,指甲在杯壁上划了一圈。“你大学申请的那个海外交换名额,排名是够的,最后被人顶掉了。我妈那边有消息渠道,查过。”
她没说是谁顶的。
但她拿起包站起来的时候,随口补了半句:“晏斯年家里在海市校董会有关系,你应该知道。”
傅书珩整个人钉在卡座里没动。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宋茉微拎着包走了,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被低音炮盖住了。她回头瞥了一眼——傅书珩握着杯子的手指攥了又松、松了又攥,脸上的肌肉在跳。
够了。火已经点着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下午两点。泠然工作室。
宋泠伊蹲在工作台前,把从老宅搬回来的箱子逐一清理。绣片用防潮纸重新包好,放进恒温柜;钢笔和记事本锁进抽屉;相框里的照片一张张取出来看——妈妈在苏州拍的、在工厂车间拍的、有一张是抱着两三岁的她站在银杏树下。
照片背面一行小字,许瑶的笔迹:泠泠三岁,秋。
她把这张搁在最上面。
墨砚台从最后一个箱子里抬出来,青石材质,沉得硌手,底部刻着两个字——“瑶书”。她放在工作台角落,指腹在石面上蹭了一下,凉的。
周漾买了两杯奶茶回来,推门差点被地上的空箱绊倒。“你工作室跟拆迁现场似的。”
“马上收。”
周漾把奶茶搁到她手边,蹲下来帮忙叠纸箱。“苏晴没耍花样?”
“没有。配合得很到位。”宋泠伊擦了擦最后一个相框,“太到位了。”
“太到位了”四个字刚出嘴。
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撞开了。
门框砸在墙上,头顶的风铃甩出一连串乱响。门外等着做妆造的两个客人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两步。
傅书珩站在门口。
昨天那件皱衬衫还套在身上,头发没打理,眼底挂着青黑,身上有隔夜的酒味。他的目光越过周漾,直直落在宋泠伊脸上。
“你跟晏斯年到底什么关系?”
周漾挡到前面:“你谁啊?有病吧闯人家店里——”
宋泠伊站起来,把周漾拨开半步。“傅书珩,你喝多了,出去说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他往里走了两步,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响,手肘扫过工作台,防潮纸掉了一摞,绣片散到了地上。
周漾弯腰去捡,嘴里骂了句。
门口两个客人互相看了一眼,掏出手机在偷拍。
傅书珩没管这些。他盯着宋泠伊,嗓子哑得像含着沙子。
“你知不知道晏斯年是谁?盛恒律所的晏斯年——海市大学法学院的晏斯年——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他是我室友。我们住同一间宿舍,四年。”
宋泠伊的手指在奶茶杯上收紧了。
室友。
海市大学法学院。同一间宿舍。
昨晚餐桌上那个说“和室友打网球”的人,那个说“半夜给室友整理书架”的人——口中的室友是傅书珩。
他没亲口说过。一次都没有。
“他没告诉你吧。”傅书珩嘴角扯了一下,不是笑。“当然不会告诉你。他什么都不说的。”
他又逼近一步,酒气和烟味混在一起。
“大三秋天,你急性肠胃炎,半夜被送校医院——你记得吧?”
宋泠伊记得。疼到在床上缩成一团,室友叫的120。傅书珩说他在图书馆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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