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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大成搁下了筷子。
“谁不让你说了?”
钱嫂看着他,半晌没出声。小儿子想要她碗里的豆腐,她照旧夹了过去,手落下,才想起自己方才说到哪里。
吴二成先咳了一声,解释盘灶不是舍不得花钱。自己这些日子得赶活,原想着嫂子已经做着,一家多添几瓢水罢了。
孟氏伸筷子的手停住,将筷子一并搁回了桌上。
“我昨日没这么同你说。”
她说东屋外的杂物清出来,请人半日就能看灶口。若丈夫没空,自己可以去请,不必等过冬。
吴大成有些不耐烦,觉得两家都说得通,实在没什么可争。弟妹若嫌同锅吃饭不好算,先用瓦罐煮也成。
钱嫂这才抬起头。
“不是她嫌。我不想再做这么多人的饭了。”
桌边没人接话。坐在吴老太旁边的孩子敲了两下碗,问怎么还没有鱼。孟氏按住他的筷子,叫他先吃豆腐。
陆穗和手里的托盘已空,留在这里不像话,转身回灶房去了。
袁嫂将围裙的一角卷起,垫着滚烫的盘沿,把鱼稳稳端到案上。鱼腹已经熟透,皮还完整,葱贴在鱼身上。
陆穗和看着门,没有立刻动。
“不送?”袁嫂问。
“他们还在说话。”
“说话也能吃。再搁就凉了。”
陆穗和先给老人分出一块鱼腹肉,才把盘子端出去。钱嫂正说想回娘家住两日,娘家离得不远,却总也走不开。
吴大成说从没拦过她回去。
“上回我才走到巷口,你追出来问晚饭做什么。我说米在缸里,你又问要舀几碗。”
钱嫂说到这里,自己也笑了一下,却没去看旁人。
“算了,旧事不提。我只说往后。”
她不愿再替两房日日做饭,另盘灶之前可以轮着,一家做三日。自己该做的照做,轮到二房,便带着孩子去娘家。
孟氏立刻点了头。她也受够了每次拿菜都得先说明是哪一房出的,连多夹一筷子都要想想。
吴老太听到这里,将怀里剥好的枣核放到桌角。
“那我吃谁的?”
吴二成忙说娘还跟大哥住,饭随哪家起火,谁做便给娘端去。老太太追问灶好了以后,他便答应仍是两家轮着供饭。
舅父将那张分家纸挪到面前。吴大成夹了一筷子菜,嘟囔着早些定好,别吃顿饭还吵个没完。
陆穗和上完鱼,钱嫂忽然拉住她的袖口。
“你给说句公道话。日日替这么些人做饭,哪里是多添几瓢水?”
几双眼睛一齐转过来。吴大成的脸已经绷住了,像是只等她张口,便要问外人懂不懂吴家的事。
陆穗和握着托盘,先想起祖母蹲在河滩破屋里拣柴的样子,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吴家的田地是谁挣的,各房这些年出了多少力,她一概不知道。
“钱嫂,做饭的累我晓得。可你想怎么过,方才已经说清楚了。”
她把袖子轻轻抽出来,没接着替谁往下评。
钱嫂松开手,望了她一会儿,又转向丈夫:“我就这个意思。你应不应?”
吴大成朝弟弟看:“他这几日赶活,哪有空一早起来做饭?”
“他没空,我有。”孟氏把碗往桌里推,“明日我做。吃完我就去问匠人,看盘灶要等几日。”
吴二成这才接话,说东屋外的杂物自己今晚搬,月底前将灶盘好,往后不必挤在一处。
舅父拿起笔,将月底盘灶、眼下两家轮做三日饭的事都添在纸上,又问从谁家起。
“明日我们先来。”孟氏说。
吴大成还想说什么,舅父已将纸转向他,让他看有没有漏的。他看了半晌,答应先这样办,又指着屋后的柴棚,问柴往后搁哪儿。
钱嫂将碗端了起来。丈夫说话时,她吃下了今日第一口饭。
陆穗和这才回灶房炒末一道青菜,炒好交给袁嫂送去。自己的饭也盛好了,就放在小凳上。
她吃到一半,钱嫂端着一碗鱼肉进来了。
袁嫂以为客人嫌咸,放下筷子。钱嫂忙摆手,说是桌上夹出来的,给她们加菜。
“那边说定了?”陆穗和问。
钱嫂点头,说舅父念过一遍,她听着没漏,才过来。待会儿便收拾包袱,明日吃了饭带孩子回娘家。
袁嫂让她先回去吃完。钱嫂走到门边,又回来拿干净筷子,夹起鱼肚旁一块肉,放进陆穗和碗里。
“你们先吃,我还得回去守着我的凳子。”
陆穗和忍不住笑了,低下头把饭扒完。
等堂屋散席,吴大成仍不大高兴,先送舅父出门。孟氏带孩子回屋换脏衣,钱嫂收起桌上的分家纸,装进那口箱里。
袁嫂正洗灶边的锅,水不够了。陆穗和见吴大成从院里回来,便请他顺手提一桶进来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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