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钱袋往她面前一放,让她掂。桃枝没掂,先扯开袋口看了一眼。
“还当能多添几文。”
“一整天都没扣我的,已经很好了。”
她说着往后灶走,冯素娘在洗最后一盆碗。祖母歇在里屋,出来时说,前几日问过酿豆腐的那个熟客,今日又来问能不能单买一盘。
陆穗和问怎么应的,祖母说今日没备,让他改日再来。他临走还往灶房里张望,像是怕她们藏着不给卖。
她笑着将刀包放下,这才找到周衡。
他在桌后补上午的账,见她过来,掀开手边盖着的小盘,露出底下半碗留饭。
“吃过了没有?”
“吃了。”她在旁边坐下,“今日还学了怎么不抢别人的灶。”
周衡搁下炭笔,听她从那五碗扣肉讲起。她讲得快,连自己差点伸湿手接笼子的事也说了。
说到那位吃素的老客,她停下来,手在腿上按了按。站了一日,坐下后反倒觉出酸。
周衡将旁边的矮凳拖来,让她把脚搭上去。她没推辞,踢掉鞋,脚踝压着凳沿,舒服得不想动。
“顾师傅后日下午叫我再去。”
“那日午前有船饭,送完来得及。”
她点头,伸手将他没写完的纸挪回来,叫他接着忙。周衡却将炭笔放远了些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你早晨在胡家门口,说那里有人。”
陆穗和侧头看他,脸一下热了。她没想到他把这句话记到了这时候。
周衡并不催,只坐在她旁边。她等了一会儿,朝前堂看,桃枝还在门边拧抹布。
“现在也有人。”
话说完,她却把垂在桌下的手递过去。周衡接住,她的手指往他掌心勾了勾,没再收回。
桃枝拧干布回来,恰好看见姐姐把脚搭在凳子上,叫周衡别惯着她,等会儿该连鞋也不想穿了。
陆穗和懒得回嘴,将另一只脚也搭了上去。
到了晚间,她把铺里的菜单抄了一份。写完三文、五文、七文那几行,又看见顾师傅留在自己脑中的那五桌饭。
她没有继续往下抄价钱,另抽一张纸,先写了葱烧鱼。
周衡过来收油灯,她按住灯座:“再留一会儿。我得想想,客人若要三桌饭,除了豆腐,还能端什么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