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处索套,套住了两只野兔,还有一处套着只肥硕的雪鸡,扑腾得雪沫子乱飞,被纳兰星一把按住,捆了个结实。
两头野兔、一只雪鸡、一头野鹿。
纳兰星背着鹿,周莽背着柴,两人踏着暮色往回走,雪地上两行脚印,一路蜿蜒。
“回来了!”
他们刚进院门,屋里的人就涌了出来。
一天的功夫,那间破屋已经变了模样。
墙上的泥糊得平平整整,屋子中央,一条回字形的沟道已经挖到了头,沟底拍得瓷实,沟壁上还抹了一层细泥。
周莽把背上的柴卸了,拎着猎物交给小翠。
“鹿剥皮,皮留下,肉腌一半炖一半。兔子收拾出来,晚上加餐。”
“好嘞!”
他拍了拍手,走到沟道边,蹲下,一寸一寸地看过去。
走向,对。
深浅,匀。
沟底也拍实了。
他站起身,环视一圈满屋子满身泥点、却个个眼睛发亮的人,难得地夸了一句。
“做得好。”
“比我预想的,好得多。”
满屋子的疲惫,被这一句话冲了个干净。
裴照月咧着嘴直乐,秦筝秦瑶抱在一起跳,金玉娘捂着脸,泥手印子都蹭到了脸上。
只有萧鸾和沈青梧注意到,纳兰星从进门起就有点心不在焉。
角落里,萧鸾和沈青梧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瞧见了?”沈青梧压低声音。
“嗯。”
萧鸾的声音也低低的。
“从进门起,眼睛就往周大哥身上瞟,瞟一下,又赶紧收回来。手一直攥着弓弦。”
“出去这一趟,山里肯定出了什么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一左一右,悄无声息地凑到了纳兰星身边。
“纳兰。”
萧鸾的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怎么了?”
纳兰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?”
沈青梧笑了笑,声音又轻又柔,却不容躲闪。
“你每次心里有事儿,右手就会去抠弓弦。”
“你瞧瞧——”
纳兰星低头,自己的右手拇指,果然正无意识地刮着弓弦,把弦上的蜡都刮出了一道白痕。
她沉默了。
萧鸾和沈青梧也不催,就这么一边一个,安静地等着。
篝火噼啪。
过了许久,纳兰星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得只有三个人听得见。
“山里……有一段山壁。”
“不落雪。”
“周大哥看见它的时候,那个眼神——”
她抬起头,湛蓝的眼睛里映着火光。
“我跟你们说,那眼神我认得。”
“我们草原上的老猎人,发现大猎物的窝的时候,就是那个眼神。”
萧鸾和沈青梧对视了一眼。
“周大哥是想上崖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