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,掌心带着常年挽弓磨出的薄茧,粗糙,温热,引着他的手缓缓拉开弓弦。
周莽依言调整,忽然觉得身后的人不说话了。
他微微侧头,正撞上她的眼睛,近在咫尺,蓝得像草原尽头的天,睫毛长得能扫到他的脸颊。
“纳兰?”
“别动。”
她面不改色,手指却顺着他的小臂缓缓滑上去,一路按过他绷紧的肌肉,按到肩头,理直气壮。
“我看看你的力道……嗯,不错。”
“看力道需要看这么久?”
“需要。”
她面不红心不跳,手指又顺着原路滑了回去。
“你们中原人看力道用眼睛,我们草原上,用手。”
周莽无奈,想占我便宜就直说,我又不是不让。
“放箭。”
她退开半步,环抱双臂。
周莽吸气,开弓,撒放。
“咄!”
这一箭正中靶心,箭羽嗡嗡直颤。
纳兰星的眼睛倏地亮了。
半个时辰,仅仅半个时辰!从偏靶半尺到正中红心。
她在白狼部见过最好的弓手,悟这一层也用了整整一个月!
这个男人,刀是尸山里喂出来的,连箭,都是一点就透。
她盯着他收弓时绷紧的侧脸,心口那团火越烧越旺。
草原上的女儿认定了什么,从来不绕弯子,她纳兰星要抢的男人,果然是顶顶好的。
不远处,阿禾抱着弓路过,看见这一幕,脚步一顿,默默转了个方向,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。
“练箭就练箭……手往哪儿摸呢……”
“哼!明天我也找莽哥哥练箭。”
……
夜色四合。
周莽回到房中,和衣躺下,闭目养神。
明日,就要动手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睡意朦胧间,他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吱呀,房门被人悄悄推开了一道缝。
紧接着,是两道轻得像猫一样的脚步声,一前一后,慢慢蹭了进来。
周莽眉梢微动,却没睁眼。
床沿微微一沉,被子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,两具柔软的身子一前一后钻了进来,带着夜风的凉和女儿家身上的暖香。
一个往他怀里缩,一个贴在他背后,抖得像风里的两片叶子。
然后,一片柔软的唇,轻轻贴上了他的唇。
笨拙,生涩,还带着压不住的颤。
周莽缓缓睁开眼。
月光从窗纸里漏进来,照亮眼前这张媚骨天成的脸。
柳氏。
她长发披散,烟紫的寝衣带子松松系着,领口滑落半寸,露出一弯雪白的肩线,一双水眸又慌又倔,近在咫尺地看着他。
身后那个抖得更厉害的,不用说,是春桃。
她整个人都缩成一团,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尖。
“为什么?”
周莽开口,声音很低。
柳氏微微一怔,随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声音闷闷的,细得像蚊子哼。
“我猜……你明天要去做大事。”
“我怕。”
就三个字,她憋了半路的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他锁骨上,烫得惊人。
“我什么都不会……帮不上你。我只怕今天夜里不来,往后……往后就没机会了。”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那双惯会勾人的水眸里,此刻没有半分平日的媚态,只剩下孤注一掷的认真。
“莽哥哥,我不求名分,不求以后。我就想……今夜把自己给你。”
柳氏纤手划过腰间,丝带解开,肩头的薄衫轻轻滑落。
“往后你是龙是虎,身边有多少神仙似的姑娘,我都认了。”
她微微欠身伏在周莽身上。
“我只要你记着,有个姓柳的女人,把心掏出来给过你。”
周莽沉默了一瞬,抬手,轻轻搂住她的腰。
软,柔。
掌下的腰肢猛地一颤。
“别怕。”
他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沉稳得像山。
“我的人,就在这儿。跑不了。”
柳氏仰起脸看他,泪眼婆娑,忽然就笑了,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。
她颤着手,勾住他的脖颈,再次吻了上来,这一回,不再生涩。
身后传来春桃带着哭腔的小声嘟囔。
“姐、姐姐,要不我还是回去吧……我腿软……”
“你敢。”
柳氏头也不回,反手一把将她拽住。
“来的时候是谁说的'给了莽哥儿不亏'?”
“我、我那是嘴硬……”
春桃把脸埋进枕头里,声音抖得不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