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鸡蛋。
“我们……去劫秦焰的粮?这又是闹的哪一出?”
“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。”
周莽叹了口气,轻轻摆了摆手。
“到时候你们换上劫匪的衣服,就拿着劫匪的联络信物和路线,把粮食运到‘他们’原本计划运去的地方。”
“从那一刻起,秦焰由明转暗。”
“劫匪的人以为粮队还在按他们的剧本走,可队伍里头已经换了人。”
他顿了顿,面色阴冷,又补了三条。
“记住,活口要分开关押,分开问话,口供对不上的,立刻换条路走。”
“联络的信物、口令、暗记,一样都不能少,少一样,全盘皆输。”
“进去的人,三日之内没有消息,就当他们没了,立刻换第二条线,不许回头捞人。”
帐内死一般地静。
季临川张着嘴,维持那个姿势足足三息,脑子里轰隆一声,全串上了。
假扮劫匪,顺着劫匪的路子摸到北狄人的暗桩窝里去,再由转入暗处的秦焰一根一根往外拔。
这哪里是救粮?
这是把敌人埋了七八年的钉子,连锅端了!
好一招将计就计!好一招借尸还魂!
分关活口、对口供、验信物、断尾止损……一环扣一环,连失手之后的退路都铺好了!
伯父说得没错,此人非常人也!
这样的脑子,这样的章法,放到北境十三镇,也够资格坐一坐中军帐的主位!
季临川看着周莽,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样的脑子,若是让他亲自带兵去走这一趟……
“不行。”
季临川的念头刚冒头,就被周莽一口掐断。
“我这两天还有要紧事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杀气一闪而逝,像刀锋在鞘里磕了一下。
季临川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认得这个眼神。
上次这眼神出现之后,县衙内衙烧了个精光,十几名差役横尸窄巷。
这雁门县……怕是要出大事了。
“周兄弟,”
季临川张了张嘴,到底没忍住,压着嗓子道。
“你的事……凶险么?要不要老哥给你拨些人手?”
“人多,反而坏事。”
周莽已经走到了帐门口,头也不回。
“季兄守好大营。这一局,咱们各下一半。”
季临川望着他的背影,手按在刀柄上,半晌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各下一半。
说得轻巧。
可老哥怎么瞅着,你那一半,才是要见血的呢?
……
回到院中,天色已擦黑。
“坐下,我给你看看伤。”
苏半夏把周莽按在凳上,不由分说解他的衣带。
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她总有些心神不宁。
她的指尖隔着里衣按上他的背脊,一寸一寸往下探,按到旧伤处时,力道放得极轻。
烛光摇摇晃晃,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,随她的动作轻轻晃。
“恢复得很好。”
她绕到他身前,又执起他的手腕搭脉,垂着的睫毛在颊边投下两弯小小的影。
“赵老那几副药,当真不错。”
“不光是药。”
周莽忽然开口。
苏半夏抬眼,正撞进他的目光里。
“没有半夏日夜守着,我哪好得这么快。”
一句话,说得她手腕一抖,指尖还搭在他脉上,自己的脉倒先乱了。
“我、我是大夫。”
她别过脸去,耳根通红。
“嘴上抹了蜜,也抵不了你不爱惜身子。”
周莽笑了笑,顺势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抽回的手,拇指在她腕心那处细腻的软肉上,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。
苏半夏浑身一颤,像被火燎了,手腕却软软地没抽走。
“那我问你一句正经的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指腹还停留在她的脉门上,一下一下,数着她越来越快的心跳。
“明天,我要动手。行不行?”
“动手?”
苏半夏心头一紧,也顾不得手腕上那点酥麻了。
“你的伤......”
“所以才问你。”
她凝神又探了探他的脉,半晌,才轻轻点头。
“可以是可以。”
她抬起眼,烛光里那双眸子水润润的,一字一句,认真得让人心头发软。
“但不能太过激烈。”
“好。”
周莽看着她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腕,起身的瞬间,却俯身在她耳边落下一句,气息扫过她的耳廓。
“针脚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