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指向他们山洞所在的那道山梁。
“纳兰星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我离开的那天,你们打猎了吗?”
“打了几只兔,怎么了?”
纳兰星点头。
周莽站起身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方才给赵五斗包肉干的时候,我就该想到。”
他缓缓道。
“你们打了猎,血腥味就进了山。今天,洞口又杀了三个人。”
“血腥味叠着血腥味,这山里的畜生,全要坐不住了。”
纳兰星的脸色也变了,蹲下细看那串脚印。
“这印子……是踩着咱们的道往洞口去的。”
“它在认路。”
周莽的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狼认一次路,夜里就敢摸上来。”
“那三具尸首……”
“埋得远,今晚应该招不来。”
周莽把猎物往肩上一扛。
“走,快回。”
……
回到洞里,周莽把所有人拢到火堆前。
猎物交给沈青梧安排人去收拾,他扫了一圈,把狼脚印的事说了。
洞里刚刚松快下来的气氛,又绷紧了。
“外面埋了三具尸体,今夜它们可能不来。”
周莽的声音不高。
“也可能,今夜来探探虚实。”
“但不管来不来都要做准备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整座洞厅,心里把昨夜亲手布的防,一样一样过了遍筛。
这一过,他的眉头拧死了。
“不对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咱们的防御,是照着人布的。”
周莽快步走到洞口,指着那三重套子和响器。
“套子拦的是人的腿,响器报的是人的脚。”
“可狼不一样,狼走兽径,不走人道。”
“它贴着地皮爬,套子拦它不住,它闻得见铁腥,响器拴得再巧,它也能绕着走。”
洞里鸦雀无声。
“还有。”
他回身,指着洞厅深处那道透气的石缝。
“那道缝,人钻不进,狼崽子钻得进。内洞囤着粮,睡着人。”
“一头狼从缝里摸进去,夜里咬断一个人的喉咙,等咱们发现,血都凉了。”
几个女人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齐刷刷回头去看那道黑黢黢的石缝,只觉得那缝里随时会探出一颗呲牙的狼头。
周莽抬手,开始点将。
“纳兰星、阿禾,套子撤一半,改下在兽径上,贴着地皮下,下在石头背风的那一面。”
“洞口外三十步,挖两道浅沟,沟里插竹签,上头铺浮土。”
“白七娘、照月,你俩守上半夜,一人守洞口,一人守石缝;下半夜我替。”
“火堆不许灭,洞口堆柴,狼怕火,真围上来了,就把柴点着往外推。烟道的缝,拿碎石混着泥给我封死,只留头顶天窗。”
“今日起,开饭改在洞外下风头,吃完了灰土埋锅。”
“其余人全进内洞,刀放枕边。”
一条条令下完,女人们轰然应诺,各自散开。
裴照月走过他身边时,鼻子忽然动了动,狐疑地盯着他看了看。
他身上,有一股陌生的、野性的香气。
混着草木味,甜丝丝的,分明是哪个女人身上的味道。
裴照月的眼睛一点一点眯了起来。
周莽面不改色地迎着她的目光,挺直了腰板。
“照月。”
他先开口,声音沉稳。
“今夜你守上半夜,事关全洞性命,不可有半分松懈。”
一顶大帽子扣下来。
裴照月到了嘴边的质问被堵了回去,只能狠狠剜他一眼,抱着刀走开了。
走出三步,她又回头。
“周莽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最好祈祷。”
她一字一字,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那股香味,是兔子身上的。”
周莽转过身偷偷擦了把冷汗。
……
同一时刻,狼山县衙,花厅。
知县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,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推过案面。
“季将军,这是上头刚下发的海捕公文。”
“此人叫周莽,原是雁门县的押解差役。”
“押解途中,杀了数名差役,又纵走了一众流放犯人。上头有令,各府县一体协查,见即锁拿。”
季临川垂着眼皮,接过公文。
只扫了一眼,他的心脏就“咚”地撞了一下。
纸上画影图形,眉眼描得潦草,可“周莽”两个字和“雁门县押解差役”的履历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他捏着公文的手纹丝不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