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苴虺自己并没有在屋内停留。他推开门,身姿轻盈地翻上了屋顶。
沈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,睁着眼,因为神识感受不到困意。
她觉得外界现在估计才过了几分钟而已。
而在幻境里,时间却被拉长成了一日。
屋顶上。
苴虺仰面躺在瓦片间,望着夜空中的清冷弯月。
周围是熟悉的虫鸣声,风声,但屋内传来的是一道陌生的呼吸声。
他一人躲在这深山里,现在,屋子里多了一个人。
这种感觉对他来说,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……
“苴虺。”
“苴虺,还不起来?”
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。
苴虺猛地睁开眼,他一向警醒,哪怕是风吹落叶的声音都能让他拔剑。
这次他竟然睡熟了!毫无防备地睡到了天亮!
甚至连人走到身前都没有察觉。
苴虺有些懊恼地坐起身,顺着屋檐往下看,沈莹正站在院子里,仰着头冲他招手。
晨光落在她的脸上,那件华贵的狐裘在山林间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鲜活。
“不是要去集市吗?”沈莹笑盈盈地看着他,“太阳都晒屁股了。”
苴虺压下心头的悸动,从屋顶一跃而下,稳稳落在她身前。
他整理了一下粗布褐衣,将柳叶短剑藏进袖口。
“走吧。”
与此同时。
废弃剑炉地下石殿内。
招魂血阵的光芒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猩红。
那团狂暴的剑魂黑雾已经被压制,悬浮在半空。
而阵法边缘的石台上。
献王端坐在那里,一袭玄色长袍铺展。
他怀里,沈莹双目紧闭,呼吸平稳。
献王的右手揽着她的腰,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抵在她的眉心。
幽绿色的死气顺着指尖注入她的神庭穴,护住她的躯壳不被周遭的极阴煞气侵蚀。
借着护持神识的联系,献王能够隐约感知到沈莹在幻境中的情绪波动。
她很放松。
幻境内,两人并肩走下山道。
沈莹眉心传来一点冰凉,但很快被沿途的山景转移了注意力。
“集市远吗?”沈莹随口问道。
“二十里。”苴虺走在前面,步伐稳健。
“那我们要走多久?”
“一个时辰。”
走了近一个时辰的黄土路,沈莹毫无疲态。
她心里清楚,真身在外面躺着,这抹神识在幻境里跋涉,根本感觉不到肌肉酸痛。
前方视野豁然开朗。
丹阳之战刚结束,魏章大破楚军,拿下西城不过数日。秦军大营驻扎在城外,甲旗连绵。
夯土城垣上,暗红的血迹与焦黑的撞木残骸尚未清理干净,城门口,披甲执戈的秦兵来回巡守,楚地的旧民低垂着头,神色惴惴,步履匆忙。
苴虺身上的冷锐杀气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他背脊微躬,眼神变得木讷,那柄巴蜀柳叶短剑,被藏在腰侧的破旧革囊里,未露半分锋芒。
苴虺熟门熟路地穿过外城,钻进一条逼仄的巷子,推开了一家半旧布坊的木门。
布坊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匹粗麻布散乱地堆在角落。
一个眼角生满细纹的妇人正埋头纺线,听见动静抬起头,手里的梭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好孩子……”妇人红了眼眶,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抓住苴虺的手臂,上下打量,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。”
苴虺任由她抓着。
妇人抹了把眼泪,余光瞥见沈莹身上那件华丽得不合时宜的狐裘,芸娘眼中的眼泪止住,她目光一滞:“这是谁家小姐?”
“芸娘。”苴虺往前跨了半步,挡在沈莹身前,“给她弄套不打眼的行头。”
芸娘叹了口气,没多问。她从货架底层翻出一套素面粗布长裙,引着沈莹进了里间。
一墙之隔,沈莹利索地解开狐裘,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。
芸娘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:“你姐姐的事,别太难过,兵祸哪有不死人的,这年景处处都在打仗,今天这里姓楚,明天就姓秦,日子总得过。”
片刻后,苴虺的声音才响起:“我知道。”
沈莹动作微顿,姐姐死于兵祸,难怪他死盯着秦国主将魏章不放。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,平民的复仇,除了以命换命,别无他途。
“你如今有了良人,就放下那些仇恨吧。”芸娘叹息,“人死不能复生,别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。”
沈莹换好素布长裙,掀开布帘走了出来。
芸娘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她盯着沈莹那张清冷艳丽的脸,愣了片刻,转身从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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