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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何不可?”献王走向坐榻,随手翻开案几上摆着的一卷用来附庸风雅的竹简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沈莹微微蹙眉,盯着那张少年的脸,“王上不是急着去西北寻那无界妖瞳吗?为何要在此地浪费时间?”
献王抬起眼帘。
“自有本王的道理。”
一句话封死了所有的疑问。
沈莹闭嘴,将擦头发的布巾放在一旁。
献王一旦露出这种表情,就是不允许任何人再探究他的决定。
他根本没把卓家当回事,也没有把汉军放在眼里。
沈莹脱去外衣,钻进丝绵被里。被子极轻,又软又暖。她缩在被子里,看着烛火下献王苍白的侧脸,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。
献王绝不会为了贪图几顿好饭留在临邛。他留下来,必然是因为卓家有他急需的东西。
惹上这个怪物,卓家怕是要倒大霉了。
与此同时,前院书房。
烛火跳动,照亮了书房墙壁上挂着的大汉疆域图。
卓蓁肃靠在太师椅上,卓安垂手立在书案前。
“你去迎人,可看出什么门道?”
卓安难掩眼底的兴奋:“父亲,不出您所料,那卫二带来的随从,绝对是非凡之辈!”
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那些人换了麻布衣衫,但身形体格远超常人。”卓安回想当时场景,“他们行进时脚步极稳,呼吸绵长。最关键的是,十几号人聚在一起,令行禁止。这绝对是边军里退下来的百战精锐,寻常商贾或者小官,根本压不住这种虎狼之兵。”
卓蓁肃满意地点点头,放下茶盏。
“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卫青的次子卫不疑。”卓蓁肃眼中精光四射,“能养出这等精锐死士的,底蕴非同小可。没有枉费为父教你那么多年的相人之术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只是……他今日让那女子同席,实在有些不合规矩。”
卓家规矩大,长安规矩更大,女子抛头露面本就遭人非议,更何况是这种正式的接风大宴。
卓安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:“父亲,孩儿与那卫二年岁相近,倒是能体谅一二。”
他回想起沈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,眼中闪过惊艳:“那女子容色之盛,实乃孩儿生平仅见。这等绝色,定然是被卫二公子极尽宠爱,不愿离身半步。年轻权贵嘛,行事荒唐些,也能理解。”
“唔……”
卓蓁肃恍然大悟般地捋了捋短须。
商贾重利,只要对方有价值,别说带个宠妾上席,就是牵条狗上席他也能夸句毛色水滑。
既然这位“卫二公子”也是个贪图美色的寻常男儿,那事情就好办了。
“这几日,你要好好款待。”卓蓁肃眼中闪过精明,“这位贵客对金银财帛不上心,但他既然宠爱美色,卓家自然投其所好。”
卓安领会了父亲的意图。
“父亲的意思是,安排几位妹妹……”
“你去后宅,找你母亲。”卓蓁肃指点道,“让她找个由头,办个赏花局。让你那些庶出的妹妹们,都出来转转。”
大家族的庶女,养来就是为了铺路联姻、拉拢权贵的工具。
若能攀上长安卫家的这棵参天大树,送出去做个贵妾,那是卓家天大的福分。
卓安心领神会。
“孩儿明白。”
卓安深深行了一礼,掩去眼底的算计,
夜深,沈莹缩在丝绵被中,并未睡死。
窗棂处传来“笃”一声。
沈莹翻了个身,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。
内室烛火留了一盏,献王披着玄衣,坐在窗边的黄花梨圈椅上。
风从半开的窗缝灌入,一道黑影借着风势跃上窗台。
那是消失了几日的乐娃娃,顺着外墙爬上了窗台。它的木头笑脸被发黑的泥污糊满,身上透着刺鼻的腥气,像是刚从某个烂泥深坑里钻出来。
献王抬手,乐娃娃手脚并用,爬上献王的手背。
献王指尖凝出一缕黑气,点在乐娃娃眉心的砂晶上。
乐娃娃身上的泥水一点点脱落,献王修长的手指捏住乐娃娃的木制脖颈。
手腕翻转,乐娃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宽大的袖口。
沈莹心头一跳,火速闭上眼睛,
几日前献王放木偶出去探听什么?难道是卓家内宅?
不管探到了什么,入住卓家肯定与乐娃娃有关。
次日清晨。
沈莹睁眼时,内室已空无一人。
洗漱完毕推开门,曹忌等在门外,他手里端着温热的黍米粥。
“姐姐醒了。”曹忌将托盘放在案几上,“王上和虚问大人一早便出了院子,不知去了何处。”
沈莹坐下端起瓷碗:“卓家的人没拦?”
曹忌压低声音,“卓家不仅没拦,还在前院忙得热火朝天。我出去转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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