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安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这些人虽褪去了重甲,只穿着灰黑色的麻布劲装,但每个人的体型都极其魁梧。
最让人胆寒的,是这支队伍行进时,没有任何交谈声。
煞气扑面而来,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次、杀人如麻的死士,才会有的气息。
走在最前方的,是一个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。
黑甲武士的身后,是用粗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四辆大板车。
“咕咚。”卓安咽了一口唾沫。
不愧是长安卫家,这煞气,随行的怕不是郡尉大营里的百战精锐。
虚问走到台阶下,停住脚步。
卓安赶紧迎下台阶,拱手道:“这位大人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虚问懒得废话。
卓安不敢多言,命令家丁让开大门,引导这支车队从偏门进入西院。
偏厅内,茶香袅袅。
卓蓁肃手法熟练地摆弄着茶具。汉代的茶饼还带着葱姜盐的腥气,但卓家用的显然是顶级好料,味道浓郁。
献王端着茶盏,一口未碰,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偏厅博古架上的青铜器。
卓蓁肃也不觉得受了冷落,反而觉得这种权贵子弟理应如此高傲。
他小心翼翼地找着话题,从长安的风物聊到蜀地的铁矿,试图寻找献王的兴趣点。
沈莹跪坐在献王身侧,低头看着裙摆上的花纹。
夜幕沉沉,卓府内堂灯火通明。
沿途长廊每隔五步便点着青铜连枝灯,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。
内堂门外,两名垂首侍立的青衣家仆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外客入堂,请解兵刃。”
汉代礼制森严,宾客入内堂赴宴,绝不持兵器,这是主客之间最基础的信任与礼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