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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灵从帐外快步走入,恰好听到这句。
他满脸狂喜,直接跪在地上:“王上!天助我等!汉使既然拿到了‘影珠’,汉朝在短期内必然不会发兵征讨西南。这为王上修建天宫,争取了千载难逢的时间!”
在华灵眼里,没有国家存亡,只有陵墓的进度。
“传令三军。”
统帅立刻伏地。
“即日起,两万夜郎战俘、八千夷人奴隶,全数赶入遮龙山深处!伐木,采石,断流!”巫王的声音冷酷如刀,“哪怕是把遮龙山凿穿,也要把主墓室建到那道水龙晕的正中央去。”
“臣领命!”
“告诉婪骨。”巫王补充了一句,“外围的防线,可以开始布置了。那些修完祭坛的废料,全赏给他。”
沈莹将剥好的松子仁推到桌边,她知道,“废料”指的不是木头石头,而是那些被榨干了体力、不能再搬石头的活人奴隶。
这可是一场耗时几十年、填入数万人命的浩大工程。
帐内安神香燃得正旺,又是一个第七日。
流程走完,沈莹像往常一样,侧过身准备拢起薄毯退到角落。
一只手却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,沈莹浑身僵硬。
这几次同床,他似乎养成了这个新习惯——抱着她睡。
这本该是个暧昧至极的姿势,放在言情小说里能让人磕生磕死。
但在沈莹这儿,是纯粹的折磨。
他身上太冷了。
常年服食丹药、气血异于常人,皮肤中透出类似两栖动物的阴冷。
沈莹被这块“人形冰雕”贴着,后背很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咬着牙,不敢推,不敢动。
她能感觉到巫王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侧颈上。
他似乎极其贪恋她身上那属于活人的、温热的触感。
沈莹在心里默默数羊,数到第三百只的时候,后背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了。
她强迫自己放松肌肉,顺着他怀抱的弧度,伪装成一只熟睡的、没有骨头的猫。
不知熬了多久,帐外传来了细微的鸟鸣。
天亮了。
巫王极其准时地睁开眼,浅色的瞳仁里一片清明。
他松开手,坐起身,随手披上玄色长袍。沈莹装作刚醒的样子,揉了揉眼睛,爬起来替他系好腰带,顺势活动了一下快要冻僵的肩膀。
巫王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有些发青的嘴唇上。
“移步。”他在外间下了令。
营地里的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
几万名奴隶被驱赶着拓宽葫芦洞外围的河道。
要在那个天然的水龙晕里建地宫,所有的巨石、木材都得靠水路运进去,河道的宽度和深度至关重要。
巫王急着去查看进度,沈莹洗漱完毕,披上一件稍厚的青色披风,跟着他出了大帐。
初晨的遮龙山雾气极大,三步之外看不清人脸。
葫芦洞口的水面上,密密麻麻全是泡在水里的人。
奴隶们用最原始的铁钎和木锤,在冰冷的暗河中凿击阻碍航道的暗礁。
水流湍急,不时有人脚下打滑被卷走。监工的武士眼皮都不眨一下,直接拿鞭子抽赶下一个奴隶填上去补位。
巫王负手站在岸边,目光冷淡。
“王上。”华灵从雾气中走来,深青色的袍角沾满露水。
他行了一礼,眼神极其明亮。“这河道拓宽,不出三月便可供巨舟通行。”
巫王点头:“太慢,再加三千死役。”
华灵恭顺应下,随即话锋一转:“王上,此地西侧山脉灵气氤氲,斥候回报,有一处向阳的山坡,长满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奇花,当地土人称其为‘仙草’。王上连日操劳,不如移步一观?”
巫王看向西侧被雾气笼罩的山峰,起了几分兴致。
“带路。”
华灵转身引路,统帅本想点齐一队精锐武士跟随,巫王却抬了下手。
“不必。你们留在这里督工。”
他只带了华灵,随后偏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莹:“跟上。”
沈莹老老实实地提着裙摆,跟在两人身后。
三人顺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泥泞小道,走进了西侧的深林。
遮龙山西侧的地势极其陡峭。
越往上走,周围的植被越发奇异。
那些在外面需要合抱的古树,在这里数不胜数。树皮上挂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成年人大腿粗的藤蔓。
走了一个时辰,雾气渐渐散去。
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,洒在铺满落叶的腐殖土上。
“就在前方。”华灵拨开一片蕨类植物。
视线豁然开朗。
沈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,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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