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:“江浙的秋粮折色,得派人下去查,但查江浙,不能从户部直接去,得走绣衣卫的线。”
谢景行也知道这事涉及江浙勋贵,他一个户部尚书查到什么作用也不大。
户部尚书在大景算顶级权臣了,但徐世基这种顶级勋贵比权臣天然地位高一点,仅次于皇亲,当然,权臣跟勋贵之间并非对立,他们或多或少也有些联系,朝中之人就像是密不可分的大网。
换句话说,谢景行查不动徐世基。
章衡想了想,道:“让我的人去,绣衣卫去才能撬开。”
谢景行没有多问,只点了点头:“那户部这边给你出文书,让当地官员协助绣衣卫办案。”
章衡点点头。
在知道乾帝可能会对付徐世基之后,章衡就开始布局了。
他不只是要查徐世基,还要动一动这江浙勋贵。
江浙勋贵是太子党最大的一块力量了,只要断掉这块,那太子根基就彻底松散了。
从户部出来之后,章衡没有立刻回府,而是继续带着人前往秦王府。
他还要代替乾帝去看望秦王。
秦王府在皇城东侧,离五城兵马司的营房只隔两条街。
章衡带着赵大和护卫到府门口时,门房显然吃了一惊。
“燕世子?”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,旁边有很多护卫:“我家王爷旧伤复发,正在静养,今日不见客。”
章衡说道:“陛下听闻秦王殿下抱恙,特命我代为探望,怎么,秦王殿下病得连陛下的旨意也接不得了?”
老仆跟护卫赶紧让开,章衡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去。
秦王府的格局比世子府大不少,但院中草木杂乱,廊下积着落叶,像是多日未曾打理。
管事将他引到内院房间:“世子请,王爷在里面。”
章衡迈步进去,厢房里药味很重,门窗紧闭,光线昏暗。
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,露出半张脸,正是秦王章元烈,旁边有很多丫鬟。
章衡走近几步打量秦王,秦王面色确实苍白,嘴唇发干,眼窝深陷,看着像病了些时日。
但章衡注意到,床头小几上的药碗里还剩着半碗药汤,颜色深褐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,已经凉透了,药碗旁边还放着一碟蜜饯,动都没动过。
“二伯。”章衡拱手行礼,“侄儿奉爷爷之命,前来探望二伯病情。”
秦王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章衡,声音沙哑问道:“乖侄子,你来了。”
“二伯如今感觉如何?”
“旧伤复发,腿上使不上力,起不来。”秦王动了动身子,眉头紧皱,像是被什么扯住了似的,又躺了回去,“你回去替我谢过父皇挂念。”
章衡点头,目光扫过秦王的双手,那双手无意间蜷曲又松开,指关节发出极轻的咔嗒声,一个真正病得下不了床的人,手指不会这样有力。
但章衡没有急着点破,他语气关切:“若二伯不嫌弃,侄儿可以请御医来给二伯看看。”
只要御医一来,是不是真病就清楚了。
秦王摆手:“不必,老毛病了,本王养几日便好。”
“二伯卧床几日了?”
“前些天便起不来了,五六日了吧。”
“那五城兵马司的公务,这几日谁来打理?”
秦王目光微闪:“副指挥使暂代。”
章衡点点头,话锋一转:“侄儿今日来,有一事想请教二伯,凯旋日前后这几日,五城兵马司的巡骑调令是谁签的?”
秦王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调令?”他声音更哑了些,“我病在床上,调令的事,你得问副指挥使的人。”
“二伯可知爷爷昨日遭遇了三次刺杀。”
“本王听说了,昨日本王便恨不得立刻去护驾,无奈身体不行。”
“噢,二伯可知,如无五城兵马司配合,刺客就没机会带这么多兵器跟火药来刺杀?”
听到这句话,章元烈喘着气,瞪着章衡吼道:“章衡,你今天是来探病还是来审我?”
章衡走到床边低声道:“二伯,侄儿今日来,是奉了爷爷的旨意。”
秦王的声音带着一股暴烈的狠劲:“就是你想查本王吧?章衡,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燕王府的小辈,拿着父皇来压我?我章元烈跟着父皇打天下的时候,你还在学走路呢!”
他一把掀开被子,双腿落地,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,直视章衡。
“本王告诉你,昨日本王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,调令的事也跟本王没关系,你要查就去查别人,别来秦王府撒野!”
“别人怕你,本王可不怕你。”
章衡掏出怀中“如朕亲临”令牌,很是平静道:“侄儿只是奉命问句话而已,二伯何必动这么大的火?我们又不是敌人,二伯不是还想跟我联手来着吗?”
秦王看着令牌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盯着章衡眼中既有怒意,又有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