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剑往桌上一搁,声音粗粝:“徐世基那狗东西,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,他那十几个亲兵比父皇的禁军还横,今日要不是父皇拦着,我当场就砍了他。”
夏侯亮摇头:“王爷莫要冲动,你若动手,反而给太子递了刀,他正好说您针对功臣,借机弹劾。”
“那本王就看着他骑到父皇头上?”章元辙怒道。
章衡摇头道:“父王,今日徐世基已经犯了死忌,皇爷爷当众讥讽他,说明已经动了杀心,接下来,只看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夏侯亮点头:“世子说得对,徐世基的事不用我们插手,陛下自有安排,现在要议的,是另外两件事。”
燕王后知后觉问道:“什么事?”
夏侯亮指着图:“第一,秦王今日缺席。第二,太子今日一直没动。”
章衡思考之后说道:“秦王缺席,有三种可能。一是他真病了。二是他知道今日有刺杀,不想阻止,故意避嫌。三是他参与其中,躲在暗处等结果。”
“世子,你倾向哪种?”夏侯亮问。
如今章衡已非当初纨绔,夏侯亮非常尊重章衡想法。
“第三种。”章衡道,“今日的刺杀布置太精密了,窄街的弓箭手、接将台的火药、百姓中的死士,还有那几十个骑马的刺客,这不是莲花教能独立完成的,有人在城内提前调开了五城兵马司的巡骑,否则那些火药和弓箭手进不了城,秦王掌五城兵马司,他有这个能力。”
章元辙皱眉:“你是怀疑老二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章衡道,“是有这个可能,但证据还不够。”
夏侯亮看着章衡:“那太子呢?”
“太子今日没动,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。”章衡道,“他在等,如果陛下在接将台出事,他是第一顺位继承人,等尘埃落定,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君。”
章元辙忽然一拍桌子:“这太子,老子早就知道他没安好心,竟然没有让身边人救驾。”
“父王冷静。”章衡道,“太子今日没动,而皇爷爷没事,反而对他不利,陛下连着遭遇三次刺杀,陛下就会想,太子作为储君,为何从头到尾没有主动护驾?”
夏侯亮眼睛一亮:“世子是说,陛下会对太子起疑?”
“今日之事,陛下一定会查,查到最后,太子没动就是问题,徐世基动了但动过了头,秦王干脆没来,这三个人,陛下都不会放心。”
夏侯亮沉吟道:“那依世子之见,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?”
章衡站起来,走到坊图前,他的手指点在皇宫的位置上。
“今晚,父王,您去皇宫。”
章元辙一愣:“去皇宫?现在?”
“对,今晚是陛下最不安的一夜,三次刺杀,他表面镇定,但陛下不可能没有波动,太子没来护驾,秦王没来,楚王受了伤,他非常寒心,也会没安全感。”
章衡看着章元辙:“父王,您待会就去宫里,您什么都不用多说,就持您的大刀守在他的寝宫外面,看门。”
章元辙的眉头拧起来:“这合适吗?没有旨意,本王贸然入宫,会不会让父皇觉得本王要逼宫?”
夏侯亮却笑了。
“王爷,世子这步棋妙啊。”夏侯亮指着坊图说道:“太子今日没动已经失了先机,如果今晚燕王去宫里守夜,消息明日就会传遍金陵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看到,陛下遇险之后,第一个到宫里守夜的是燕王,不是其他皇子。”
章衡道:“不只是给外人看,也是给陛下看,您这个当世第一高手,不要其他,只想要陛下今晚睡得安稳,他明日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是父王,他会怎么想?”
“太子有私兵,秦王有五城兵马司,而燕王无兵无权,只有一颗真心跟一把刀守在他门口。”
章元辙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站起来,把桌上的佩剑重新挂在腰间,盔甲没换,就穿着沾了血渍的甲叶。
“赵大,取本王青龙偃月刀来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
夏侯亮拦住他:“王爷,换身衣裳,穿得太重像逼宫,只穿常服,让陛下相信您是来守夜的。”
章元辙想了想,把甲叶卸了,换了件石青常服。
“赵大。”章衡道,“你带八个燕云骑跟父王去,但你们就在宫门外候着。”
“是。”
章衡送章元辙到门口,章元辙上马前,说了句:“你小子比老子会算计。”
章衡笑了笑:“儿子只是知道陛下今晚需要什么。”
章元辙没再说话,翻身上马,带着护卫消失在夜色里。
章衡站在燕王府门口,看着父亲的背影,松了一口气。
最近这父亲越来越听章衡的安排了,倒也让章衡省事不少。
夏侯亮走到章衡旁边。
“世子,你觉得陛下会让王爷进去吗?”
“会,陛下是开国之君,他知道什么样的忠心是真,今晚这趟,只要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