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不及。
但章衡打他们措手不及的事情还没完。
吏部尚书林怀远此时站了出来:“陛下,陈勉贪墨一案三司已开审,然户部尚书不可久悬,臣请陛下速定人选,以安天下钱粮之心。”
乾帝道:“谁可胜任,诸卿可荐。”
宋文渊先出列:“陛下,户部事繁,非老成持重者不可,臣荐一人,礼部侍郎张勋,张勋有过四年户部主事经历,经验跟资历都足够。”
殿中低低议论了一声。
显然,太子党不想轻易放弃户部,张勋是宋文渊学生,铁杆太子党之一。
如果户部再丢,那真正属于太子的六部就只有礼部了。
礼部权力说大也大,但是说小的时候确实小。
章衡站回户部班次里没有动。
顾言道:“臣附议。”
一堆太子党附议。
林怀远眯着眼道:“陛下,张勋功绩卓著,但户部新账表、考成法正在试点,与原先事务有别,臣以为户部的人选,当在户部提拔,章衡此次查贪墨有功,他能力就没问题。”
林怀远顿了顿,再看了一眼章元辙的方向。
章元辙仿佛接受到林怀远暗示,这个时候迅速激动道:“臣举荐户部侍郎章衡升任户部尚书。”
燕王一系纷纷出来附议,声势极其浩大。
“陛下,不可啊。”宋文渊喊道,要是让章衡领户部,加上林怀远吏部、曾延福的工部,燕王军队威望,以后太子还能称为太子吗?直接就被架空了。
“章衡资历过浅,身份不适合担任此职位。”顾言直接站出来反对。
乾帝自然也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,挥挥手示意道:“章衡不合适,还有谁可担任?杨正奇,你来说。”
乾帝这样的态度,让林怀远嘴角微咧,章元辙重重叹气。
杨正奇说道:“臣荐户部左侍郎谢景行,谢景行在地方任粮道多年,入部后管太仓五年,账目一清二楚,都察院三次大查太仓,三次挑不出毛病,此人堪当此任。”
顾言立刻出列:“陛下,谢景行确实能干,但臣听闻谢景行在河南粮道任上,曾因与上官不合被参,后来靠人保荐才调入户部,此人虽直,却未必能服众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意思却很明白,谢景行有人保荐,就是提醒乾帝,谢景行背后有人。
江修简出列了:“陛下,臣当年在地方督学,谢景行还在县里做书办,他考举人授知县做粮道,一步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。臣保荐他,是因为他在河南管赈灾粮,两年没出过一次差错。”
“若因臣保荐他,就说他不能服众,那朝中老臣荐人,是不是也要一个个查出身?”
江修简平时极少在朝上跟人争执,今日开口,分量很重。
杨正奇这时开口了:“陛下,陈勉倒了,户部人心惶惶,新账表要推,考成法要试,各地解送要接,这些事,拖不得,臣以为户部的人选首先要懂户部的事,谢景行在户部五年,账没出过差错,他做尚书,能压住场面。”
杨正奇再次说话,殿中风向立刻变了,那些跟杨正奇一路的都纷纷出来说话了。
太子知道谢景行不是属于哪个皇子的人,因此也不反对了。
但顾言不甘心,他说道:“陛下,谢景行若做尚书,户部新账表和考成法,就全交给他推了。臣以为,新法关系重大,当由多部会商,不能只由户部说了算。”
这话绕了个弯,表面说新法,实际还是在拦谢景行。
章衡再次出列了:“杨阁老方才说,户部的事,首先要懂户部,臣附议。”
“顾阁老说,考成法当由多部会商,臣也附议,不如新法跟新账表就交给顾大学士牵头来推,如何?”
章衡直接甩锅,不是能耐吗?你们去干。
“不可。”太子站出来了:“儿臣觉得新法继续由户部来推。”
这得罪人的新法,谁接谁烫手,太子可不想招惹。
看到太子怕事的态度,顾言也只好闭嘴了。
乾帝听完,扫了一圈殿中。
“还有谁有异议?”
无人出声。
乾帝道:“那谢景行升户部尚书,即日到任,试用期三月,户部如遇大事,这三月需跟内阁共议。”
乾帝对谢景行印象不错,不是太子的人,也不是燕王的人,中立就行。
确定户部尚书之后,朝会又讨论了下前线的战事。
太子党也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,徐世基前线大胜了。
军队班师回朝,三日后就到达金陵,乾帝龙颜大悦,下旨要出城五里迎接。
章元辙有些黯然,心情不佳,表情拉胯,儿子没当上尚书,别人又打了胜仗,太子看到章元辙表情则是开心,他还特意过去跟燕王说要请客庆祝。
顾言看到这一幕则是无奈叹口气。
前线那种小胜哪能掩盖如今太子党在朝堂不断失势的危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