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喜赶紧上前,将断箭接过,递到御前。
乾帝一看见那箭,开声道:“这是何物?”
“回陛下,这是殿试前一日,孙儿入宫途中遭人行刺时,从车厢上取下来的弩箭。”
章衡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刺客一共十五人,这支箭,是射向孙儿车厢的第一箭,孙儿要求,调查此事。”
殿中轰的一声,百官色变。
“殿试之前行刺?”
“这是要刺杀啊。”
“还是对着皇孙,谁这么大胆子?”
章元辙再也站不住了,一步跨出:“陛下!有人敢在皇城之外、天子脚下刺杀臣的儿子!求陛下彻查!”
乾帝没有看他,只死死盯着那支断箭。
他当然知道这事。
郑同早就报过了,可他没想到,章衡会在早朝上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这事捅出来。
乾帝眯起眼:“你为何昨日不说,现在才说?”
章衡道:“因为孙儿原本不想在殿试前生事,可今日周彬当殿参我舞弊,孙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人想让孙儿死。”章衡抬头,迎上乾帝的目光:“构陷买题是文杀,行刺是武杀,若孙儿死在入宫路上,周彬这买题的罪证就落实了,皇祖父,这等布局太可怕了。”
章衡直接将话题挑明,乾帝眼睛眯了下。
殿中死一般安静,众所周知,乾帝非常忌惮同室操戈。
太子站在最前,脸色已白得不成样子。
章衡没有看他。
可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。
太子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乾帝说道:“章衡,你可有证据证明此事与周彬有关?”
章衡摇头:“孙儿没有。正因没有,才请皇祖父下旨彻查,但有一件事,孙儿想请郑大人当殿说一句。”
乾帝看向郑同。
郑同出列。
“郑同,那日刺客,你审出什么了?”
郑同抱拳:“回陛下,那十五名刺客中,全部嘴里藏着毒囊,制服的那些人臣还没问,他们就服毒自尽了,另一人虽未死,但至今昏迷,尚未能开口。”
殿中又起了议论。
“服毒自杀?这分明是死士!”
“能在嘴里藏毒,绝非寻常江湖人,这背后……”
“谁养的死士?谁要杀燕世子?”
议论声虽然极轻,可每一句都像刀,在殿中某个方向反复割着。
章衡这时才慢慢起身。
“皇祖父,孙儿不求立刻抓到幕后之人,只求皇祖父将此事与周彬一案并查,若两件事果真相通,那孙儿这条命,以后就真不是孙儿自己的了。”
他说得平静,但这殿中每个人心里都发寒。
这哪里是求情。
这是要乾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杀人灭口四个字,跟周彬案绑在一起查。
周彬是谁的人?
满朝皆知。
乾帝沉默了很久。
他当然听得出章衡的意思。
“郑同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周彬案,刺杀案,并案,尽快给朕一个结果。”
郑同跪下领旨:“臣领旨。”
同时,乾帝取下一块自己身上的“如朕亲临”腰牌扔向章衡:“章衡,暂任你为绣衣卫同知,协助郑同查你被刺杀一案。”
“遵命。”章衡点头。
于兼看着章衡无比羡慕。
这就是世子的含金量,出来就是三品。
不过,品级对他好像没什么用处。
反而这块腰牌的含金量非常高,足够体现乾帝对章衡的看重了。
这就差意思让章衡根据证据链杀人了。
“陛下,万万不可直接授予世子腰牌啊。”
“陛下,不可如此。”
不少太子党官员都吓尿了,赶紧下跪阻拦,他们都默认是太子下令刺杀章衡的。
亮出此牌,就代表皇帝授权,哪怕是各亲王、各部高官,也不能阻拦章衡办事。
加上如今章衡正式绣衣卫官职,章衡凭这块牌子就可以直接挑选绣衣卫人手、调用诏狱、查案抓人,不需要走内阁、三法司流程,还可以自由出入宫禁、诏狱、机要重地。
当然,最关键的是,乾帝这是在锻炼章衡处理特务、密案的能力。
燕王势力的一些将领纷纷站出来支持彻查此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