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后每年回家时也会过来拜访。
但今天晚上的感觉不太一样——车轮碾过水泥路面的声音很轻,两旁的树影很深,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,带着秋末冬初的一丝凉意。
车停在了一号院门口。祁阳熄了火,坐在驾驶座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推门下车,走到门口,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李书记,是我,祁阳。”
不到十秒,门吱呀一声打开了。门口站着的是一位已经有些白发的妇人,围着一条碎花围裙,手上还沾着水珠。
“陈阿姨,好久不见!”
“是祁阳啊!”陈阿姨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,侧身让出门口,“快进来快进来,老李在书房等你呢,念叨你好一会儿了。”
祁阳笑着点了点头,换了鞋,走进客厅。客厅里的陈设和以前没什么变化,沙发还是那套深灰色的布艺沙发,茶几上摆着一盘没怎么动过的苹果。
电视开着,声音调得很低,放的是南州的新闻节目。
“上去吧,他在书房。”陈阿姨指了指楼梯,然后转身回了厨房,“我去给你泡杯茶。”
祁阳点了点头,上了楼梯。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一声一声的,像在提醒他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
刚踏上二楼,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里,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。
“门没锁,直接进来!”
祁阳推开书房的门。
李书记站在窗户旁边,背对着他。
窗外是南省大院的夜色,几盏路灯把树影投在玻璃上,像一幅动的水墨画。
李书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,里面是白衬衫,身量不高,但站在那里的姿态,像一棵扎了根的大树。
“李书记。”祁阳站在门口,叫了一声。
李书记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比三年前多了几道皱纹,但眼睛很亮,那种亮里有一种经过风浪之后才会有的定力。
他朝祁阳点了点头,抬手往书桌前面的那把椅子指了指。
“坐。”
祁阳走过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李书记也走回书桌后面,拉开椅子坐下。
两个人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,面对面。
陈阿姨端了两杯茶进来,轻轻地放在桌上,然后退了出去。
李书记端起茶杯,吹了吹杯口的浮叶,没有急着喝,而是隔着茶杯的热气看着祁阳。
“祁阳,你干得很好。”他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肯定,“年纪轻轻,就是汉东的二把手了。”
祁阳微微欠了欠身:“都是组织的栽培,和领导们的信任。”
李书记“嗯”了一声,把茶杯放下,身子往后一靠。
他看着祁阳,嘴角那丝笑意慢慢收了起来。
台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,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,另外半张沉在暗处。
“祁阳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定定地落在祁阳脸上。
“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特地喊你过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