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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三点多，门被敲响的时候，李涯刚从里屋出来。
李涯走过去把门打开，赵振堂就站在外面。
手里提着两瓶酒，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，都是行动队里平时跟李涯走得近的。几个人手里也没一个空着，有人抱着一只纸盒，有人提着两只暖水瓶，还有个人怀里卷着一床崭新的毯子。
门一开，一群人齐齐看向李涯，李涯也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你们怎么都来了？”
赵振堂先笑了，“您明天结婚，我们今天还不能来了？”
他说着已经抬脚往里走，经过李涯身边的时候，还把手里的酒往上提了提。
“给您送东西。”
后面几个人跟着进来，有人叫了声队长，有人笑着说恭喜，原本还算安静的屋子转眼就挤进来一群人。
李涯关上门，转身看见赵振堂已经很不客气地把两瓶酒摆到了桌上。
“明天喝。”
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。
暖水瓶是一对的，外头印着花，看着有些俗气，可胜在实用。茶具也不是什么名贵东西，六只杯子配一把壶，整整齐齐装在纸盒里。那床毯子颜色倒是鲜亮，抱来的人怕沾灰，还特意在外面裹了层报纸。
另外还有两盒点心，一包茶叶。
全是过日子能用得上的东西。
东西放完了，几个人却没有马上坐下，反倒不约而同地打量起这间屋子。
“队长，您这儿现在是真不一样了。”
李涯转头，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那人刚才还挺能说，被他这么一看，莫名又找回了平时站在办公室里汇报工作的感觉，张了张嘴硬是没把后面的话接上来。
赵振堂在旁边笑出了声。
“你小子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吗？”
“我就是觉得......”那人看了一圈，最后总算找了个不容易挨骂的说法，“像家了。”
“坐吧。”
几个人这才各自找地方坐，人一多，茶杯便不够用了。
旁边有人故意问，“队长，明天我们要是闹得厉害点，您不会记仇吧？”
李涯看了他一眼，那人立刻改口，“算了，当我没问。”
又是一阵笑，李涯懒得理他们，把茶壶往桌上一放。
“喝你们的。”
赵振堂又喝了两口茶水就伸手往自己外套里摸。
这一摸摸了半天，屋里几个人的神情已经明显不对了，有人端起茶碗挡住嘴，还有一个直接把脸扭到了一边。
李涯把这些人的反应全看在眼里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终于，赵振堂从怀里拿出一本用报纸包着的书，包得还挺严实。
他没有放到桌上，而是起身走到李涯旁边，直接塞进他手里。
“给您的。”
李涯低头看了一眼，“什么书？”
“好书，您晚上自己看。”
李涯抬头看他，赵振堂神情难得正经。
“真有用。”
李涯先看了看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，又抬眼看赵振堂，赵振堂慢慢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反正您晚上自己慢慢看。”
又坐了一会儿，话题自然说到了明天。
“我们明天还是七点过来？”
“嗯，车已经都安排好了，你们直接过来就行。”
赵振堂喝完最后一口茶，把碗放下。
“您放心，耽误不了您接新娘子。”
今天翠萍这边比李涯那里还要热闹，梅姐是最先到的。
门刚开，她人还没进来，声音先到了。
“新娘子呢？”
秋萍正在里屋跟晚秋收东西，听见这句就知道是谁，探出头来。
“这儿呢。”
梅姐一进门就把手里的东西塞给翠萍，“拿着拿着，可沉了。”
翠萍低头一看，是两套新床单和枕套，还有几套新做的旗袍，外头还用布包着。
“你怎么拿这么多？”
“结婚过日子，床单枕套还能嫌多？”
她走到秋萍面前，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一遍，忽然笑起来。
“明天就嫁人了。”
秋萍原本还挺自在，被她这么一句说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“您这么看我干什么？”
“看看新娘子啊。”梅姐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今天不多看两眼，明天再见可就是李太太了。”
“梅姐！”
屋里的人都笑起来，翠萍抱着她刚才带来的床单枕套，闻言也跟着笑，
“你别逗她了，这两天一说结婚她就这样，平时嘴上挺能说，真到了跟前反倒脸皮薄了。”
“谁脸皮薄了？”
秋萍刚要替自己辩两句，梅姐已经转身去拿自己带来的另一个小包。
“行，不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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