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需要跟我们走,剩下的不用你操心。”
沈时宜转过身,“你们到底要把我弄到哪儿去?”
“先去北平,到了以后会有人接你。”
沈时宜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问,“凭什么?”
男人一怔,“什么?”
“凭什么你说自己是周启明派来的,我就得信?”沈时宜道,“你说他出了事,人我没见着;你说他让我走,连他一句亲口的话都没有。现在你再说一句你们是什么组织上的人,我就得把花店扔了,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连夜出天津?”
她冷笑了一声,“周启明要是真这么安排,他自己怎么不来?”
“他来不了。”
“那就等他能来再说。”
“等不到那个时候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男人盯着她,沈时宜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
屋外不知道谁家孩子哭了起来,很快又有女人哄孩子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。那哭声断断续续,衬得屋里的沉默越发明显。
过了一会儿,男人重新坐了回去,“周启明说过,你这个人很谨慎,不会轻易相信别人。”
沈时宜心里微微一沉,脸上却只是露出几分讥讽。
“这句话倒像是他说的。”
男人眼神动了一下,沈时宜紧跟着又道,
“他以前找我买花,赊账的时候我也不信他。”
刚才那一点变化顿时又被压了回去,男人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,
“沈同志,我再说最后一次。今晚不走,明天出了什么事,我们未必还能顾得上你。”
“况且......你不担心周启明?”
“我担心他做什么?”沈时宜回答得很快,“他有爹有娘,有银行,有周家那么多人。真出了事,轮得到我一个卖花的替他操心?”
“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”,她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,“我今天过来,是因为你们告诉我周启明出了事。现在既然见不到他,我也帮不上忙,再待下去没有意义。”
男人看了她很久,最后,他居然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这回轮到沈时宜稍稍意外,她原本一直放在包里的手慢慢拿了出来,包里压着一把枪。
沈时宜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过了。
这些人的话不能信,至于周启明那边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只能让他自求多福,如果真有人盯着她,她现在去找任何一个联络人,都是把人往他们眼皮底下送。
所以她只能自己去,看看对方想做什么,也看看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冲着周启明来的。
至于进去以后还能不能出来,她没有把握。
“你可以走。”
男人把烟重新放回盒里,“我只是替人传话。愿不愿意信,要不要走,都是沈同志自己的事。”
沈时宜站起身,
“那最好。”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屋里的男人才走到门边。
“要不要跟上去?”旁边的人问。
男人看着空荡荡的巷子。
“不用。”
“可谢先生那边......”
“照实说。”
而另一边,沈时宜出了巷子以后,沿着街慢慢往前走,经过第一个路口时甚至还停下来,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买了半斤栗子。
老板拿纸替她包好,她付了钱,拎着东西继续往前,直到走过两条街,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,她才拐进一家成衣铺。
“老板娘。”
柜台后的人抬起头,“沈老板?这么晚了怎么有空过来?”
“前几天在你这儿看的那块料子还在吗?”
“在啊。”
老板娘转身去拿,沈时宜站在柜台边,借着旁边那面穿衣镜,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门外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,没有重复的脸出现。
直到这时,她紧绷了一路的手指才稍稍松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