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笑,把最后一盆花抱进去。
快到七点时,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些。沈时宜正在把剪下来的残枝收进篮子,门上的铃忽然响了。
是下午那个男人,他还是那身衣服,只是帽子拿在了手里。进门以后也没四处走,就停在离柜台不远的地方。沈时宜看了眼墙上的钟,还有几分钟七点。
“你倒挺准时。”
“说好了七点以前。”
“我可没跟你说好。”
男人笑了一下,“那就算我自己说好的。”
沈时宜把装残枝的篮子往脚边一放,
“下午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。我跟周经理没什么深交,他真出了事,华源银行都没办法,我一个卖花的能有什么办法?你再来找我也是白跑。”
“沈老板去问过华源了?”
这句话问得很随意,沈时宜却抬眼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你告诉我他在塘沽,我总得看看你是不是随口编的。”
男人点点头,“那现在知道我没骗你了。”
“只能证明他去了塘沽”,沈时宜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别的可证明不了。”
男人没有争这个,只说周启明下午确实出了点麻烦,现在事情还没正式落下来,有人正在想办法。沈时宜听完反而觉得好笑,
“有人想办法就让他想,你们跑来找我做什么?难不成我还能去替他作保?”
“不是让你作保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男人停了一下,“有人想见你。”
沈时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,“见我?”
“对。”
“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下午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沈时宜看着他,“你们这些人挺有意思。周启明出了什么事不肯说,人在哪里也不肯说,倒是一门心思要见我。我跟他不过认识,你们真想帮他,怎么不去找他的同事,偏偏盯上一个花店老板?”
男人大概早料到她会这么问,并不着急,只告诉她事情现在还有回旋余地,可今晚要是人被转走,再想搭上话就难了。至于为什么找她,他说自己只是负责传话,别的并不知道。
沈时宜听完,半晌没有出声。
门外有人骑自行车经过,车铃从门口一直响到街那头。她低头把刚才没收完的残枝又捡了两根丢进篮子里,像是根本没把男人的话放在心上。
“我要是不去呢?”
“那就算了。”
“算了?”
“我总不能绑着沈老板去。”
男人说完戴上帽子,真准备离开,这回沈时宜没有立刻叫住他。
她看着那人走到门边,手已经碰上门把,才开口问了一句,
“去哪儿?”
男人回过头,“离这里不远。”
“我问什么地方。”
他报了一个街名,沈时宜知道那里,不算偏,附近住户也不少。
“见了人就能知道周启明怎么了?”
“能知道多少,我不敢替别人保证。”
这回答倒比那些信誓旦旦的话听着顺耳些,沈时宜站了一会儿,伸手解下围裙。
“你出去等。”
男人看着她。
“我要关店。”她把围裙往柜台下一塞,“难不成我跟你走一趟,回来店都让人搬空了?”
男人没再说什么,推门出去,门铃晃了几下,慢慢安静下来。
沈时宜没有急着收拾。她先把账本锁进抽屉,又去后面洗了把手,把今天没卖完的几枝花重新插进水里。做这些的时候,她始终没有碰柜台上的电话。
下午那人第一次来时,她还不能确定对方究竟冲什么来的。现在倒比那时候明白了一点。
他们口口声声说周启明出了事,却不去找华源也不急着谈怎么救人,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要见她。
沈时宜把柜台上的东西慢慢收好,既然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,她倒要看看,对方费这么大的周折,到底想从她这里问什么。
沈时宜换了件外衣,把手提包拿上,男人就在街边等她,沈时宜走过去,把钥匙收进包里。
“先说好,我跟周启明没你们想的那么熟。去了以后要是问些我不知道的,我也答不上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