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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大夯顺着雪坡连滚带爬冲下山沟,还没站稳脚跟。
砰!
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前面林子里炸开。
吴大夯表情惊慌,急忙拽着旁边的树杈子往前冲去。
刚到跟前,一眼就瞅见雪地里立着个人影。
正是陈远!
他直挺挺地站着,浑身上下全是血!
“陈远!!”
吴大夯魂都吓飞了,急忙呼唤。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扑到陈远面前,上下这么一通乱摸。
“伤哪儿了?!让我瞅瞅!你说话啊!”
“大夯哥,你先撒手。”
“撒啥手!血都流成这样了你还让我撒手!快点上来,咱抓紧回去!”
陈远无奈,抬手指了指自己脚边。
“你先好好看看这血是我的吗?”
吴大夯这才哆哆嗦嗦低下头。
就见雪地里并排躺着两个东西。
一头山羊,呻吟着,显然还有口气。
山羊旁边,趴着一头大猫。
猞猁!
只见这畜生脑门上一个整齐的血洞,把周围的雪染出一大片红色!
吴大夯张着嘴,有些惊愕的看着陈远。
来来回回满打满算,还没有十分钟。
他刚才一路撵过来,跑的上气不接下气,人家这边连猞猁带山羊,全都拾掇利索了?!
而且再看伤口,就一颗子弹直接把头盖骨给贯穿了!
干净利索,一点多余的伤都没有!
甚至连皮毛都完美的保留下来,这他娘的是什么枪法?!
“陈远,你……你这枪法,跟谁学的?”
吴大夯咽了口唾沫,有些不可置信。
陈远蹲下身,从猞猁后腿上系上绳子,语气平淡。
“还能给谁学,自己练的呗。”
“练的?”
“嗯,打得多了自然就准了。”
就这?
吴大夯本来还想再刨根问底,可一琢磨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他也不纠结了,眼睛直勾勾落在那头猞猁身上,越看越乐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。
发了,这回跟着兄弟进山,真发了!
这皮子拿到县里,怕不是得卖出一个天价!
他搓了搓手,小心翼翼凑上去,伸出手就要往那身皮毛上摸。
就在这时,陈远胳膊一甩,一团雪疙瘩直奔他面门飞过来。
啪!
雪团打在猞猁腹部,猞猁颤抖一下。
“猞猁没死!快跑啊!!”
吴大夯嗷一嗓子,连滚带爬蹿出去老远!
“陈远!它它它动了没有?!”
树这边,陈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大夯哥,逗你呢,它脑子都打穿了,能动弹吗?”
吴大夯僵在树后面,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合着自己叫一头死猞猁给吓得魂飞魄散?
他老脸一红,从树后头走出来啐了一口。
“好你个陈远,拿你大夯哥开涮!”
“谁让你手贱,猞猁这东西死了爪子也带钩,划破手在山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吴大夯自知理亏不吭声,扛上猞猁,跟着陈远回了村。
陈家村。
陈宝田走街串巷,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红纸帖见人就发。
“他三叔,年初二的来家里坐坐啊,喝两盅!”
“五婶子,别推辞,务必赏脸啊!”
乡里乡亲接过帖子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
陈宝田清了清嗓子,声音提得老高,生怕半个村子听不见。
“是这样,我家家栋过完年,就要去林业局上班了!”
他把这个“林业局”三个字咬得那叫一个重,说完了还要环视一圈,看众人的反应。
围观的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有嘴快的就接了话。
“哎呀,家栋这孩子有出息啊!林业局那可是好单位!”
“就是就是,吃公家饭了,以后可有奔头了!”
陈宝田背着手,得意的昂着头。
“嗨,孩子们有出息,我这个当爹的也没啥可说的。”
“初二那天,我都安排好了,大伙儿可一定来啊,不来就是瞧不起我陈宝田!”
帖子一张一张发出去,话里话外的意思,村里人哪个听不明白?
摆酒是假,收礼是真。
家里出了个吃公家饭的,摆几桌,礼金封红纸,谁家不去?
众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。
你家儿子上班是喜事,可这喜事轮到别人兜里,那就是一张张往外掏的票子啊!
年前刚置办了年货,兜里那点钱本来就没剩几个,这一份礼出去,怕是要勒紧裤腰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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