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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阳走出了那扇虚掩的铁门,夜风吹过,带着深山草木的湿气,却吹不散萦绕在这村子里的恶臭。
相隔不到十米,是另一栋几乎一模一样的平房。
站在门前,隔着厚重的铁门,江阳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啼哭声。
江阳打开门走了进去,这间平房的面积比刚才那间略小,卫生条件相对好上一些。
但炼狱的景象没有丝毫减弱!
整个房间,被粗糙的木板分割成了四个区域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排用塑料箱改造的简易育儿盆,每一个塑料箱里,都垫着单薄的旧棉絮。
箱子里,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婴儿。
从刚刚剪断脐带的新生儿,到勉强能翻身的数月大的足月婴儿,按照体型和月份,被冷冰地分拣在不同的区域。
他们身上只裹着劣质的粗布。
几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似乎是饿了,正在箱子里挥动着瘦小的胳膊,发出微弱的啼哭声,但在这种没有任何保温措施的环境下,他们的哭声越来越弱。
江阳看着眼前的场景,手指握紧,发出一声声脆响。
胸前的执法记录仪,将这一切完整地收录进镜头之中。
与此同时。
在距离这两栋平房三十米开外,另一栋更加偏僻的砖房内。
这里连灯都没有,只有一扇高高在上、被钢筋焊死的换气小窗。
清冷的月光顺着窗棂透进来,在潮湿的泥地上打出一块惨白光斑。
在光斑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。
七八个年龄在三到六岁不等的小孩,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,互相借着对方单薄的体温取暖。
这个年纪,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、在阳光下享受童年的阶段,但此刻,这些孩子的身上,全都套着不合体的破旧衣服,衣服下裸露出的细瘦胳膊和小腿上,布满了新旧交替的鞭痕和淤青。
角落的最深处,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、年纪稍大的男孩,正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,额头上有一块干涸血痂,右脸高高肿起,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迹。
那是今天下午,村里送饭的汉子心情不好,用铁勺砸出来的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他的怀里,缩着一个大概只有三岁出头、扎着两个凌乱羊角辫的小女孩。
女孩把头埋在洋洋的胸口,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浸湿了洋洋那件破烂的衬衣。
“都是我不好……”小女孩压低了声音,连哭都不敢大声,一边抽噎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,“是我不小心把碗打翻了……让洋洋你被打了……”
那个叫洋洋的大孩子低下头,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。“没关系。”声音有些沙哑,但出奇的平静。
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里,这个五六岁的孩子,被迫提前拥有了成年人般的麻木与坚韧,他看着怀里的女孩,认真地嘱咐道:“你记住,下次见到那些送饭的大人,千万不要抬头。”
“还记得我说的嘛,低头数蚂蚁就好了。”
“知道了吗?不然他们会觉得你不听话,会打你的。”
旁边,另外两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也凑了过来,紧紧靠着洋洋。“我们记住了,洋洋哥。”其中一个男孩吸了吸鼻涕,小心翼翼地看着洋洋高高肿起的脸颊,“洋洋,你疼不疼?”
洋洋抱着怀里的小女孩,把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“我不疼。”
突然,洋洋像是想到了什么,原本靠在墙上的身体猛地坐直。
他松开怀里的女孩,转过身,双手直接扒在潮湿的地面上,忍着疼痛,用十根细小的手指,拼命地在地面上抠挖起来。
不一会儿,他在松软的地上刨出了一个小坑,积攒了一把湿润粘稠的烂泥。
“过来。” 洋洋转过头,压低声音,对着身后的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招了招手。
几个孩子听话地凑上前。
洋洋没有任何犹豫,伸出那双沾满烂泥的手,直接抹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脸上,泥水顺着女孩的脸颊流下,糊住了她的五官和头发,将她原本有些白皙的皮肤彻底盖住。
小女孩吓得缩了一下脖子,但她没有出声,任由洋洋把她涂成了一个泥人。
接着是其他孩子,洋洋动作迅速,把烂泥涂抹在每一个孩子身上,直到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泥猴子。
做完这一切,除了洋洋自己,其他所有的孩子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,浑身布满泥污。
洋洋把手在自己的破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,看着那几个脏兮兮的孩子,“等一下,如果有大人开门进来。”
洋洋压低声音,语气严厉地交代道:“你们全部缩在最里面,低着头,闭上嘴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绝对不要说话,更不要哭。”
几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他,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,往墙角的更深处缩了缩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重的铁链拖拽声。
原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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