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旗封存、甲胄敛光、傀儡隐山、全员静默驻扎。”
“自此,不御空、不斗法、不滋事、不张扬。”
“对外隐匿所有天狱痕迹、残域痕迹,一切蛰伏,低调扎根。”
历经百战的数十万天狱军,令行禁止。
刹那间,漫天肃杀之气尽数收敛,旌旗垂落无光,甲胄锋芒尽敛,整支吞天雄师,瞬间变得如同一支普通山野驻军,毫无醒目异动。
两尊守狱傀儡大步迈入深山密林,身躯贴附山壁,狱纹隐没,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,化作最坚固的隐形岗哨。
短短数息,浩荡军势彻底隐匿,整片古原重归安宁。
云舒月缓步走到他身侧,白衣轻扬,目光细腻温柔,静静看着他隐忍沉静的侧脸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此刻的叶知秋,看似平静,神魂深处却压着一座即将喷发的血海火山。
“这里,是你的故乡?”她轻声问道。
“是。”叶知秋淡淡应声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也是我前世埋骨、遭人背叛的埋恨之地。”
一句落,云舒月心头微震。
她终于明白,为何他踏出光门的那一刻,心境起伏如此剧烈。
这片大千盛世,对所有人来说是新生、是广阔前路。
对他来说,是旧恨之地、是伤心故土、是必须亲手清算的修罗场。
“你想蛰伏复仇?”云舒月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
叶知秋抬眸,望向远方天际尽头那片云雾缭绕的宗门圣地方向,眼底寒光微亮。
“前世我年少轻狂,天赋外露,惹人忌惮,被人算计、背刺、献祭。”
“今生我执掌天狱,手握刑律,掌万军、镇万邪、踏万古残狱而归。”
“我不再争一时锋芒,不再逞一时意气。”
“我要稳稳扎根、步步为营、重塑根基、碾压所有仇敌。”
“当年欠我一命、夺我一道、窃我一生之人。”
“我会一一寻回,一一审判,一一镇入天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字字低沉,字字刻骨。
没有狂暴杀意,却比任何嘶吼暴怒都更令人胆寒。
这是沉淀万古狱心的隐忍,是浴血归来的终极清算。
苏晚晴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,立刻躬身请命:
“主上,请下令。我即刻分出全部精锐斥候,拆分小队、隐匿行踪,扩散探查整片青川域。重点探查**青阳城、凌家、天衍宗、昔日背叛你的所有相关之人**的现状、修为、地位、势力布局。”
“查清他们如今身居何位、手握何权、坐拥何等风光。”
叶知秋眸光微凝,缓缓开口:
“查。”
“查凌辰,查苏清月,查所有当年亲手将我推入万煞狱的人。”
“查他们这些年靠着我的机缘、我的功法、我的气运,爬到了哪一步。”
“查他们的宗门靠山、人脉势力、底牌后手。”
“越详细越好。”
三个名字,轻描淡写,却承载着他一生最深的血仇。
凌辰,他曾经视若亲兄弟的至交挚友。
苏清月,他曾经倾心相待、倾尽所有守护的女子。
还有一众宗门长老、同门前辈,皆是伪善豺狼。
当年联手毁他一切,今朝他归来,必倾覆他们所有。
“属下遵命!”
苏晚晴不再多言,转身迅速排布斥候情报网,数十支精锐小队尽数化作残影,四散潜行,渗入大千疆域各处,悄无声息打探情报。
古原之上,瞬间安静下来。
数十万大军就地休整,安静调息,适应大千圆满道则。
血罗君主动镇守中军,稳住全军军心,默默整顿军纪,做好一切备战扎根的后手。
墨渊游走营地四周,布下隐匿阵法,隔绝一切探查,屏蔽大军气息。
唯有云舒月,静静陪在叶知秋身侧。
“你刚突破大千正统金丹,跨界引渡数十万大军消耗极大,神魂尚有疲惫。”她柔声开口,“趁着斥候探查的间隙,你该静心调息,彻底夯实你的狱道金丹。”
叶知秋微微闭目。
大千世界灵气圆满,道则无缺。
他在万煞狱残缺天地突破的金丹,此刻在正统大道滋养下,正在飞速蜕变、升华、圆满。
普通修士的金丹,凝的是灵力、道行、天地元气。
而他的金丹,环绕天狱刑律、承载万古狱力、克制域外蚀道、执掌诸天秩序。
同阶之内,无人能敌。
跨阶而战,亦可碾压。
他缓缓盘膝坐于草地之上,黑袍铺展,周身一缕缕漆黑细微的狱纹缓缓流转,吸纳着大千精纯灵气,不断打磨神魂、淬炼金丹、稳固道基。
云舒月坐在他身侧不远处,白衣凝霜,静静为他护法,隔绝一切外物惊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