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足百年的根本。贸然打破三足制衡,与新兴势力结盟,一旦失利,便是灭顶之灾。
苏晚晴不慌不忙,从容应答:“谷主所谓的风险,是坐以待毙的风险。血罗君狼子野心,从不养敌。他忌惮的从来不是弱小的南疆,而是稳居中立、底蕴深厚的寒月。此前无暇动手,是碍于三足制衡。待他吞灭南疆,再无牵制,必然倾力伐寒月,届时谷主孤立无援,无路可退。”
“结盟,是双线制衡,尚有生机。旁观,是坐等覆灭,绝无退路。”
凌厉直白的剖析,让寒月老怪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。
他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此事关乎寒月万年基业,不可仓促定论。你们暂且留在谷中客院休整,容我思虑三日,再给你们答复。”
苏晚晴心中了然,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,亦是权衡之策。虽有被扣押、沦为人质的风险,可身处对方领地,别无选择,只能应允。
“晚辈遵命。”
待苏晚晴一行人随侍卫退下,空旷的冰殿阴影之中,一道暗红身影缓步走出。
此人气息阴柔内敛,暗藏煞气,是血罗君潜伏寒月山谷十余年的暗谍首脑,专门负责挑拨离间、监视寒月动向。
“谷主,万万不可与南疆结盟。”暗谍低声劝谏,“我家君上有言,只要谷主坐视南疆覆灭,战后便将北境三座富饶矿脉城池赠予寒月,永世修好。可若是结盟,五万血罗大军先行调转兵锋,踏平冰原,届时寒月百年基业毁于一旦。”
寒月老怪冷眼扫过对方,语气冰冷:“我寒月之事,轮不到血罗插手。退下,不许再妄议朝政。”
暗谍心头一凛,不敢多言,躬身隐入阴影。
寒月老怪独坐冰椅,眉头紧锁,心中权衡利弊,进退两难。结盟凶险,旁观亦死,百年中立的格局,终究要被南北战火彻底打破。
而就在寒月山谷谈判僵持之际,千里之外的南疆,暗流彻底冲破地表,叛乱骤然爆发。
南疆南部,流沙谷。
此地依山傍沙,地势险要,是南疆南部重镇,寨主周奎乃是老牌筑基后期修士,早年依附墨渊,性情反复、贪婪自私。当初归顺孤峰,全然是迫于叶知秋镇压金丹的威势,心中从未真心臣服。
血罗君的暗谍早已暗中潜入流沙谷,以高官厚禄、疆域地盘利诱,许诺只要周奎起兵叛乱,牵制南疆兵力,待北境大军南下,便册封他为南疆南部镇守使,统辖十数座山谷。
连日以来,周奎闭门聚兵,封锁谷口,私整军备,暗中煽动麾下修士,散播谣言,谎称叶知秋要清洗旧部、剥夺各寨兵权,彻底激化内部矛盾。
此前叶知秋察觉异动,下发勒令,命所有异动寨主三日内赴孤峰述职。其余摇摆山寨尚且犹豫观望,周奎却心知自己早已没有退路,索性撕破脸皮,公然竖起反旗。
谷口寨门紧闭,吊桥高悬,寨墙之上煞气林立,数千流沙谷修士披甲持刃,战意汹汹。
两名负责巡查传讯的神魂狱兵抵达谷下,见状厉声大喝:“周奎接主上令,即刻开寨赴孤峰述职,闭门抗命,形同叛乱!”
城头之上,周奎一身黑衣,面色阴狠,居高临下狂笑出声:“述职?可笑!外来小辈妄图掌控南疆全境,剥夺我等本土基业,今日我流沙谷率先反出孤峰!从今往后,南疆南部,再不听叶知秋调令!”
话音落下,他大手一挥:“放箭!”
漫天煞气箭矢破空如雨,密密麻麻轰向谷下二人。
神魂狱兵神魂之躯不惧寻常兵刃,却依旧被密集箭雨震得身形晃荡,金色罪源护盾层层震颤。二人见对方悍然动武、铁了心叛乱,深知人手不足难以平叛,当即转身抽身,全速赶回孤峰报捷。
叛乱爆发的消息,半日之内传回孤峰古塔。
大殿之中,叶知秋看着传回的情报,眼底寒意彻骨。
他早已料到境内暗藏反贼,却没想到对方敢在大战前夕率先起兵,试图内外呼应,配合北境大军夹击南疆。
一众麾下将领纷纷请战,提议派遣大将领兵平叛。
叶知秋摇头否决。
大战在即,人心浮动,诸多山寨都在观望流沙谷结局。若是平叛拖沓、久攻不下,其余心怀异心的势力必然纷纷效仿,全境叛乱四起,届时南疆彻底内乱,不战自溃。
唯有雷霆一击、极速平叛,杀鸡儆猴,方能震慑全境,稳住人心。
“传我军令。”叶知秋起身,声音冷冽铿锵,“调集三支神魂狱兵,五千南疆精锐,即刻随我南下流沙谷,御驾亲征,一日平叛!”
军令传出,孤峰号角长鸣,煞气冲天。
五千精锐修士迅速列阵集结,甲胄鲜明,刀枪林立。叶知秋白衣胜雪,身姿挺拔,翻身上马,一声令下,大军浩浩荡荡绝尘南下,奔赴流沙谷平叛。
与此同时,南北边境,黑石隘口,对峙局势彻底升级。
墨渊坐镇隘口城头,连日加固城防、布设煞阵、修整堡垒,将第一道南疆防线守得固若金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