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走。
“诶?”
颜彤拦住去路,扫了眼棋盘残局,语重心长:
“张兄贵为观天令,想见召来即可,亲自相迎,属过情之誉……”
张执清恍然,抬手道:
“此言有理。那吴义,送客!再把那个谁叫来……”
啪——
颜老夫子一巴掌趴在棋台上,看模样想当大燕棋圣。
但此刻门外也传来脚步,一名小吏快步走到门口禀报:
“张公,洛大人和阮大人打起来了……”
颜老夫子眉头一皱,没给张老匹夫半点脱身借口,直接转头:
“朝廷命官在衙内私斗,成何体统?吴义,你身为观天丞执掌内务,怎么办的差事?”
吴义挺想帮张公解围,但这话出来,他也只能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,快步下了楼。
……
观天阁底层大厅内。
几名文官靠在墙边瑟瑟发抖,胖墩墩的黑猫,也躲到了大门之外,只露出个胖脑袋暗中观察。
方格吊顶下方,是黑石质地的光亮地板,上面摔碎了个茶杯。
身着青衣的洛玄青,右手持三尺铁锏,面如霜雪望着对面,裙摆无风而动,一身杀气已经憋到了即将爆发的极限。
大堂中间,豹头环眼、体型健硕的重甲武夫,腰间挂着空空的锏鞘,抬起双手做阻拦之势:
“冷静点,都是同僚一场,凡事可以商量着来……”
阮金玉站在另一边,单手负后,黑色锦袍还沾着些许茶渍,眼神也没了往日的桀骜或谦卑,只是针锋相对。
新人陈小宝已经躲到了几丈开外,显然是担心上司暴毙,血溅他一身……
而最前方,还坐着个书生郎,头戴方巾、面相略显阴柔,为枢密司主官梅无常,此刻正翻阅着阮金玉递来的政审报告。
观天阁四大统领,官位上平级,但职权有所不同。
花判官洛玄青,执掌理刑司,负责审判、定罪、行刑,四司也只有理刑司具备裁决权。
豹将军公孙延武,负责京城协防、抓捕、刑狱,但处决必须由理刑司过问、巡察司复核。
蛇貂寺阮金玉,管得比较杂,主管情报搜集、复核案件,纠察考功、人员政审等,也需要他盖了章才能上送。
鬼书生梅无常,职位类似秘书,但实则为观天阁太子。
此时双方剑拔弩张,原因也简单。
洛玄青过来给叶行歌谋职位,想直接提拔为夜行尉。
但阮金玉这死太监,竟然偷偷摸摸就掏出了两尺厚的审查材料,给梅无常看,让其确认叶行歌是不是后周、西蜀的谍子。
欲加之罪何患无辞?
洛玄青可不是泥菩萨,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诽谤,直接就一茶杯扫了过去。
两个衙门主官打架,后果肯定不小,公孙延武才拉架阻拦。
如此对峙不过一瞬,观天丞吴义,就提着袍子从后堂走了出来,不悦道:
“怎么回事?颜老夫子在上面下棋,你们私斗,岂不是让观天令颜面尽失……”
阮金玉见状,当即闪身到身侧:
“吴公,卑职只是行分内之职,洛大人无故动手……”
吴义抬起手来:“叫吴大人就行。”说罢坐在了主位:
“都坐下说话。”
洛玄青面如霜雪,瞪了阮金玉一眼后,坐回椅子:
“河西的战报,吴大人应该收到了,我此行,只是为叶行歌谋个正式职务,但阮金玉公报私仇、刻意构陷……”
“诶。”
吴义抬手插话:
“你招募新人,合乎规矩,阮金玉审核背景,也是职责。张公已经看过简报,叶行歌背景没问题。”
“嗯?”
洛玄青听到这话,稍微愣了下:
“他处心积虑公报私仇,能编不出半点罪证?”
阮金玉依旧站在吴义背后,眉头紧锁:
“洛大人说话注意分寸。我按职责行事,调查不偏不倚,何来构陷一说?”
翻阅卷宗的梅无常,此刻微微颔首:
“已经尽力构陷了,但此子父辈皆为良人,爷爷报国捐躯,十九年没离开过雍州府,出生、入学、习武、交际皆有人证物证,沈师兄亲自作保,实在没处下手。”
?
阮金玉表情微僵,但惹不起梅大统领,只能回应:
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?编不出来,不正说明我没构陷?”
“……”
洛玄青很看好叶行歌,但说实话不相信,此子能干净到无懈可击的地步,当即起身拿过卷宗检查。
结果很快发现,卷宗上把叶行歌从小到大过往罗列的清清楚楚,还真就白的发黑!
阮金玉强行编造的污点,也都是‘或许、可能、万一……’,狗屁不通,最后连老怪物夺舍都给抬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