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金玉看模样想刁难两句,但双眼扫视大堂痕迹,又微微一凝:
“八极刀、身高五尺六寸、用牛尾刀……这里躺着的,莫不是江百川?!”
“嗯?”
周遭绣衣郎,闻声顿时一愣,连忙往里面查看。
毕竟江百川,可不是什么寻常流寇。
今天事发在上津渡的百川船行,因为满堂红捣乱,杨屠燕直接跑的无影无踪。
江百川作为船东,肯定和幕后推手有联络,也是唯一知道杨屠燕从哪儿来、往哪儿去的重要嫌犯。
巡察司负责此事,结果找了一天没见线索,如今这人,竟然就躺在酒楼大堂里!
那接下来想顺藤摸瓜,挖出杨屠燕乃至幕后策划之人,自然有了突破口……
不过这人是理刑司抓住的……
酒楼周遭忽然变得十分安静。
叶行歌站在门口,面对诸多若有所思的目光,平静回应:
“阮大人好眼力。草民以前开客栈,听来往江湖人说起过些闲言碎语,本想碰运气过来看看,没想到此人真藏在沐阳。”
“是吗?”
阮金玉露出亲和笑容,拍了拍手:
“叶掌柜当真好本事,本官今天也算开了眼界,难怪洛统领如此看得起你。
“不过按照张公吩咐,本官负责追捕杨屠燕,青溪县之外的地方,由本官巡查。
“早些本官去青溪协防,洛大人没答应,便按律令回到原职。你如今未得本官许可,跑到此地抓人,不合适吧?”
叶行歌肯定知道不合适,再度回应:
“草民只是受命行事,若有越界之处,洛大人应当会给阮大人一个合理说法。”
阮金玉依旧满脸笑意,点头道:
“行,本官晚些和洛统领沟通,不为难你这小娃娃。江百川在此地抓获,当由本官提审,来人,收押,上报的时候,别忘了给叶掌柜添一笔,这可是大功一件。”
周遭绣衣郎,当即上前想要进入酒楼把人带走。
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,四名绣衣郎刚上前几步,就听:
呛啷——
空灵刀鸣划破夜色。
三尺黑旌刀横在了酒楼大门之前。
数十名绣衣郎团团包酒楼,瞧见门前小掌柜忽然拔刀,皆是一愣,继而:
锵锵锵锵……
几十道拔刀声,从四面八方传出,强弓劲弩也移向了酒楼门口。
阮金玉本来已经转身,听到动静,笑容慢慢消失,双手笼袖回头,看向酒楼大门前的年轻人:
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……叶掌柜可知,当着官家拔刀,该当何罪?”
叶行歌自然知道,但他不傻。
让这死太监收押,抓获江百川的事情,顶多给他挂个‘合作抓捕’的名头,后续和他再无关联。
而以江百川的滑跪速度,他跑回青溪报告线索是来不及的。
阮金玉马上就能找到典当行,就算没法破译让他帮忙,抓杨屠燕也不会让他跟着,就算跟着,他又怎么向阮金玉这死太监索要护腕?
没护腕遮蔽天机,他三天后就得‘怀璧其罪’,彻底陷入死局了。
此刻叶行歌单刀斜指身侧,看向门外剑拔弩张的诸多绣衣阎王,语气依旧礼貌:
“洛大人交代过,抓住江百川后带回客栈,草民不敢抗命,还请阮大人见谅。”
阮金玉转过身来,有些好笑:
“你这三脚猫功夫,凭什么从本官的地头把人带走?”
叶行歌扫视气势汹汹的众人:
“草民布衣之身、三尺微命,生死无足轻重,今日听洛大人之命行事,若葬身于此,洛大人应当会帮我照顾家小、讨个说法。”
“……”
话落,酒楼内外陷入良久沉默。
诸多绣衣郎是想抢人,但横的怕愣的。
这小子受洛大统领之命出来抓要犯,完事就不要命,摆出你敢抢我就敢动刀,大不了死这儿的架势,他们总不能真宰了。
这一刀下去,这小子无论死活,事情都大发了。
洛大统领又不是软柿子,明目张胆抢功,逼死人家手下,洛大统领不把阮金玉砍了,都对不起花判官的名声。
而且观天令又不瞎,真为了抢功劳把新人逼死,估摸都用不着洛大统领出手。
眼见这小子毫无惧色,摆出了‘我反正烂命一条,有种你就来’的架势,诸多绣衣郎迟疑一瞬,望向了阮金玉。
阮金玉双手笼袖,脸几乎黑成煤球,阴冷双眼始终盯着叶行歌。
换做平时,叶行歌也知道量力而行,但如今让步就万事皆休,此刻是真就抱着大不了两百斤肉撂这儿的心态,平静对视没有丝毫退避。
而结果也很显然。
四大统领权职平级,但洛玄青金榜排名比阮金玉高出五十多名,威慑力还是有。
阮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