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起来。
她没多余的时候感怀,要为之后做打算。
晚墨拿着馒头和水回来,瞧着赵时中如此做,连忙上前遮挡。
此时他等都在吃饭,没人注意两人在干什么,就算听到轻微的撕裂声响也没人回头。
一日两顿饭,对他等来说,吃饭就是最重要的事。
晚墨一瞧便知道赵时中的打算,是以上前帮衬。
郎君能这么做,定然是昨日朝砚同郎君说过,不然郎君断不会如此辱没朝砚。
赵时中只撕下了朝砚手腕和脚腕处的部分赭衣,让朝砚露出一小截手腕和脚腕。
她吃了许多年的秘药,月事稀少,这些够用了。
两人吃过饭没一会儿,狱卒和亲事官就来提人了。
亲事官发现又有人死了,皱着眉,一脸晦气地对旁边衙署的狱卒道:“拉去埋了。”
狱卒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,可眼中隐藏的不耐还是让赵时中看到了。
囚犯的命不是命,她再次深刻地感受到这种命如草芥的感觉。
“可否让我看着她入土为安。”他等走后,谁知这衙署的狱卒是把人埋了,还是扔到乱葬岗。
“看什么看,都成阶下囚了,还提要求。”带头的亲事官语气不好地拒绝。
他等在东京待得好好的,就因犯事的是宰相,他等才会在此受罪,不然这时候,他等还在东京吃香的喝辣的,休沐还能去瓦子花楼玩儿。
这趟押送,没几个月是交不了差的,若让他再磨蹭,这趟差事得办到猴年马月去,他等都想快些办完回东京复命。
这种苦差,他等是最不想接的,既没有油水,又得风餐露宿,一趟差事下来,人都得瘦十斤。
若不是官家钦点,谁愿意来。
狱卒听亲事官这么说,连忙把牢房打开,进去赶人。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赵时中站在朝砚尸身前不肯挪动。
其余人都出去了,就赵时中和晚墨还在那里,两个狱卒上前来拉人。
“再废话老子让她曝尸荒野。”带头的亲事官不耐烦地呵斥狱卒,“你两磨磨蹭蹭的干啥?赶紧把人拉出来。”
狱卒听着,手上又加了把劲儿,拽着两人往外拖。
赵时中听到亲事官的威胁,不敢反抗。
让人曝尸荒野这种事,他等是真的做得出来。
亲事官拿着名册清点人数,又将朝砚的名字划去。
一行人带上枷杻,脚镣,离开牢房,两个狱卒扛着朝砚的尸体往另一个方向去。
出了新郑城,一行人往颍昌府出发。
没走两天,一天傍晚,一行人在野外过夜。
有的亲事官扎营生火,有的亲事官去林子里打野味,监押和指挥使坐在火堆前烤火。
他等被圈在一处,由几名亲事官看守。
这几日,已经慢慢不再下雪了,天候日渐晴朗,路上半脚深的积雪也在融化,他等今日露宿野外倒不必担心会被冻醒,能睡着了。
打野味的几个亲事官回来,手里提着兔子、鸟雀,这是他等今晚的加餐,他这些作为囚犯的,只能过过眼瘾。
亲事官发了馒头和两袋水,众人都各自找了地方吃东西。
一个个的,恨不得把手里的馒头当兔子腿吃。
而晚墨拿到馒头,就过来和赵时中坐在一处。
晚墨没吃馒头,而是把馒头给了她,“郎君,小的吃不下。”
赵时中看着晚墨那污秽也遮不住的惨白脸色,接过他递来的馒头。
除此一句,两人坐在一处,好久没说话。
此时两人内心都很平静。
过了许久,晚墨又递来一件东西。
是他从身上撕下的衣物。
晚墨的小臂和小腿都无衣物遮挡。
赵时中看了眼晚墨平静的眼眸,接下了。
晚墨身上的腐烂味儿很浓,她好几日晚上醒来都看到晚墨握紧拳头咬着哭。
那些人吃完饭,安排好人值夜后,都回营帐睡觉了,赵家之人走了一天,也都酣睡了,而她却是睡不着。
晚墨把东西交给她后,便找了个离她最远的地方睡觉。
远处的火堆照亮着就近处,她只能看到晚墨蜷缩起来的背影。
他那赭衣上有着深浅不一的印记,那是背上伤口腐烂后沾上的。
晚墨也要死了。
得出这个结论,她此刻心里却平静得如一潭死水,连微末的心绪都没有。
她可能也快要像那些奴仆一样,如行尸走肉般,只剩麻木了。
才半月,一行人中,陆续死了十余人。
距离她中进士也才过四十多日,而她这段时日见到的死人远不止这个数目。
赵府很大,所需仆从甚多,如今也不过还有三四十人还活着,当初抄家时,可是乌泱泱的站满了小半个院子的人。
天一亮,有亲事官拿着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