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,却还未晕染。”
“确实,漆烟墨入水而不晕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何休思跟着赵时中的话去看那榜单上的字,“去岁,父亲得了官家赏赐,其中就有一锭漆烟墨。”
何休思说着,起了歪心思,“回头我等去上任时,待我盗来给你用用,到时天高海阔,父能奈我何!”
说着说着,何休思自个儿都笑了起来。
“你这人。”赵时中横了何休思一眼,又舍不得说重话,“没规矩。”
说完又骂,“恩赐之物,也是你可盗的。”
又告诫,“再听你如此说,我可要告诉大哥了,让他好好罚你。”
何休思刚要说话,隐隐听到有人在唱他的名字。
何休思话一转,“藏锋,你听到没?”
“再听听。”赵时中看向唱名郎官的方向,仔细地听。
郎官唱名,唱两遍,仔细听,还是能听清些许的。
“进士出身,第十八名,京畿路开封府开封县东城,何休思。”
“郎君,第十八名!郎君,第十八名!”画纸的声音也由远及近。
几息之间,画纸就浑身湿淋淋的进来了。
他气都没喘匀便道:“郎君,十八名!”
跟着进来的木柏,在画纸后边等候。
何休思听到这名次,高兴得忘了神,赵时中上前一步对画纸道:“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,再慢慢道来。”
此时赵时中的声音又变回了清冽的男音,何休思回了心神。
候着的木柏去给画纸倒了盏热茶来。
画纸接过有些烫口的热茶一饮而尽,“郎君,下头看榜的人很多,小的们挤不进去,晚墨只好架着听笔看榜,小的在旁边听着。
听笔瞧见黄榜上进士出身处,郎君的名次排在十八名,而后小的又听到郎官唱到郎君的名字,小的就先回来报喜了。”
说到这里,画纸想偷摸瞅一眼赵时中,又怕被发现。
这是对郎君的不敬。
画纸迟疑了一下,接着道:“晚墨和听笔在下头听候着,想听郎官唱赵郎君的名次后再回来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何休思上前一步,同赵时中并肩。
画纸连忙跪下行大礼回道:“黄榜上,赵郎君的名字在进士及第的头名!”
三人得知这个消息时,都大为震撼,可黄榜上就是这么写的,籍贯也对得上,听笔就让他先回来报喜,两人在下面等着唱名。
进士及第头名,若殿试没犯什么惹怒龙颜的事,状元是板上钉钉的。
赵时中和何休思听到这话,身形一顿。
头名吗?
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念叨。
“你先下去,去找酒楼堂头带你去火房烤烤。”木柏见两位郎君这模样,只得先僭越了。
画纸看了眼木柏,再往郎君那边看去。
他是二郎君跟前侍奉的,二郎君才是他的主人,今日要是听了大郎君身边人的话,来日郎君是否会怀疑他的忠诚?
可大郎君是嫡长子,未来的大郎,木柏又是大郎君的随侍,真真是叫他左右为难。
“去吧,再叫一副风寒散,别得了病。”何休思回神顺着木柏的话补充道。
“小的这就去。”画纸连忙起身行礼出去。
木柏紧接着道:“赵郎君,报喜的人估计在寻你了,还请赵郎君早做准备。”
“今日出门,并未带多少银两。”木柏一提醒,赵时中立即反应过来。
省元有掷钱的习俗,前来道贺的人,省元都会一一掷钱。
此钱比不得状元的撒金钱,却也有许多人会将此钱绣进荷包,给家里的读书人戴着,添个好兆头。
再者本朝省元,殿试后,无一例外都是状元,那彼时得到的掷钱,就是头一份文曲星福气。
这事还是她和仲雅在外游学时,在一州县撞见有学子因为绣有省元掷钱的荷包被偷,而抱头痛哭,仲雅见学子哭得实在伤心,便好奇地上前去询问,一旁的小书童是这样解释的。
说来也不知那学子回家去有没有挨其母亲的戒尺。
“藏锋你带了多少银子,我这有五十两银铤。”何休思从怀中暗袋拿出三锭长条形的银铤。
其中两锭十五两的,一锭二十两的。
“我也带了五十两。”赵时中也从怀中暗袋里拿出同样数额的银铤。
两人这些年同进同出,习惯这些都一样了。
“一百两银铤能折钱十吊,可先抵挡一阵,待小的去寻大郎君,可再为赵郎君措置些银两。”木柏条理清晰地说着。
“东京现在银铜相折如何?”赵时中问。
“一两银可兑一千二百文铜钱。”木柏回。
铜钱作为朝廷的行用之钱,本朝一吊钱的规制还是同太祖时期一致,一千文为一贯,铜钱不够用时,允许省陌流通。
本朝银价较低,折钱一两在八百至一千二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