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灼华眉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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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心路的终点(2 / 4)
……”林灼华嗓子发哑,“她咋在这儿?”

    “她一直在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把她藏在这儿了——藏了十几年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猛地回头:“俺藏她?俺藏她干啥?”

    “你娘走的那天,你蹲在老槐树底下哭了一整夜。”眉引老头看着她,目光平静,“第二天天亮,你站起来,擦了擦脸,回村跟人说‘俺没事’。从那以后,你再也没哭过——你以为你把她忘了,其实你没忘,你只是把她藏起来了。藏在这条心路的尽头,藏在你不敢回头看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愣在原地,嘴唇抖了抖,想说啥,却啥也说不出来。她确实不记得了——不记得自己哭过一整夜,不记得自己蹲在老槐树底下,不记得第二天是怎么站起来走回村的。她只记得娘走后,她好像一下子长大了,不再哭,不再闹,不再跟村里的小孩抢吃的,也不再跟人提起娘。她把那些事都收进一个箱子,锁上,扔进心底最深的角落,然后告诉自己:俺没事,俺过得挺好。

    可那个小孩还在那儿。蹲在树根底下,抱着膝盖,哭得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林灼华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回头看了眉引老头一眼,老头没说话,只是冲她点了点头。她又回头看了沈玉郎一眼,沈玉郎站在几步外,目光里带着担忧,却也没上前拉她。他大概也看出来了——这一关,谁也替不了她。

    林灼华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朝那棵歪脖子老树走去。花瓣落了她一身,她没顾得上拍。她走得不算快,每一步都踩在枯叶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越走越近,那个小孩的身影越来越清晰——她看清了她皱巴巴的旧褂子,看清了她手背上蹭破的伤疤,看清了她脚上那双露了脚趾的布鞋。

    那都是她小时候的印记。

    林灼华在那个小孩面前停下来,蹲下身。她蹲得很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远,她看着那个小孩埋着脑袋一抽一抽的肩膀,嗓子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又涌了上来。她伸出手,想碰碰那个小孩的头发,手指却在半空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个小孩忽然抬起头。

    一张脏兮兮的小脸,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。她看着林灼华,眼神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、不敢置信的光,像是等了很久很久,终于等到了一个人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林灼华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别哭了。”她蹲在那个小孩面前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却尽力扯出一个笑,“俺带你走。”

    那个小孩看着她,没说话,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指。小手冰凉,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黏腻,握得却很紧,像是怕她跑掉一样。林灼华握住她的手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,拍了拍她褂子上的土,又笨手笨脚地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。

    “行了,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带着鼻音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,“俺在呢。以后不用一个人哭了。”

    那个小小的她仰着脸,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,却忽然咧嘴笑了——像春日里第一朵迎春花,怯生生的,却亮得扎眼。她没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小手攥着林灼华的衣角,攥得紧紧的,像是这辈子都不打算撒手。

    林灼华心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,“铮”地一声断了。

    她想起许多年前,渔村后山的小土坡上,她也曾这样蹲着哭过。那时候天特别黑,海风特别冷,她娘走了,全村人都说她是个扫把星,她蹲在礁石后面,抱着膝盖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哭完了,也没人来拉她一把。她只能自己抹抹眼泪,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沙子,继续去赶海、捡柴、生火做饭,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怕。

    原来那个蹲在角落里哭的小孩,一直都在。她只是学会了把哭声咽进肚子里,学会了用骂骂咧咧和大大咧咧把那个小孩藏起来。

    眉引老头不知何时飘到她身侧,半透明的身影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瘦。他没有开口,只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、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九幽秘境的最后一层。”过了许久,他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正经,“你走过的那些桃林、迷宫、厨房、考场、赌场,还有那片海、那片沙漠、那片星空——都是幌子。这秘境真正想让你看的,是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,嘴上却不肯服软:“你咋不早说?俺要是知道最后一关是哄小孩,俺早就——”

    “早就什么?”眉引老头胡子一翘,“你早就跑了。你这丫头,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碰见自己心里那点软处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想反驳,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牵着的小女孩,那小孩也仰头看她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。她忽然觉得自己肩上沉甸甸的——不是负担,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、暖暖的踏实感。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她站起身,顺势把那个小孩也带起来,拍了拍她的手,又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,“跟俺走吧。俺带你吃烤鱼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