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春布下的死局,远远不止眼前这一场天劫这般简单啊。”
对于齐静春此刻的抉择,陆压心中既有几分意外,又早有预料,并无太多错愕。
他此番特意化身小镇算命道士,蛰伏骊珠洞天多日,目的便是为了针对齐静春,暗中窥探布局。
这些时日的朝夕观察、暗中窥探,让他早已看透了齐静春的本心与道心。
他清清楚楚知晓,这位常年坐在小镇街口说书授课、温润谦和的教书先生,骨子里最是仁善执拗。
他绝不会为了保全自身道途、苟活于世,就眼睁睁放弃小镇数千无辜百姓,独自脱身逃离。
他更清楚,护佑苍生、平衡山海,便是齐静春毕生坚守、从未动摇的心中大道。
“你毕生所求,是想要让山上修行修士与山下寻常凡人,能够得到真正的公平对待,无分尊卑、无分贵贱。”
“可这苍茫世道、万古天道,从来尊卑有别、阶级森严,这本就是一件逆天而行、根本不可能做到的痴人说梦。”
“即便是天赋冠绝浩然、道心举世无双的你齐静春。”
“甘愿为这小镇六千凡人舍弃大道、以身赴死,倾尽一切,这般选择,当真值得吗?”
陆压缓缓轻轻摇头,眼底满是惋惜与不解。
在他的认知与眼界之中,从齐静春显化本命法相、决意庇护骊珠洞天的那一刻开始,这位浩然天下的旷世圣人,便已然注定必死无疑,再无半分生机。
他心中唯有无尽惋惜,可惜了这位千年难遇、天赋冠绝整个浩然天下的第一天才,终究要陨落于此,葬送在一座小小洞天之中。
...
小镇民居,李家院内。
“李二!”
“你到底还对我隐瞒了什么隐秘内情?”
“这段时日小镇接连不断出现诡异异象、离奇怪事,如今更是天降浩劫、天翻地覆!”
“你之前为何那般急切,非要催着我们赶紧离开小镇?!”
李二的妻子满脸焦灼与疑惑,拉着李二的衣袖连声追问,眼底满是惶恐与不解,满心都是对眼前异变的惊惧。
面对妻子的连声质问,李二并未立刻作答,只是抬眸静静望向高空那尊万丈巍峨的圣人法相。
望着那双稳稳护住整片骊珠洞天、承载万千生民的巨大法相手掌,他眼底满是复杂与动容,良久过后,才轻轻发出一声悠长轻叹。
这素来温和内敛、事事退让的男子,生平头一回硬起语气,神色郑重地对着妻子开口说道。
“这件事,你便不要再多问、多打听了。”
“总而言之,眼下局势凶险万分,你立刻带着孩子,尽快离开这座小镇,越早越好。”
话音刚刚落下,李二便下意识再次抬眸,凝望那片风起云涌、天威浩瀚的天穹。
普通人肉眼凡胎,只能看见天色骤暗、风云异变,根本看不清虚空深处的恐怖景象。
可他修为不俗、眼界超然,将天幕之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、分毫毕现。
高空之上,那道撕裂天地、横贯长空的巨大漩涡依旧在缓缓转动,无尽天道威压层层倾泻,绵延三千年的洞天天道反扑,正缓缓降临人间,杀机四溢。
“以一己微薄圣躯,独自抗衡浩瀚天道,逆天护民。”
“齐先生,当真无愧是心怀苍生的圣人!”
“只可惜,大势在前,天道难逆啊...”
李二的眼眸深处,飞快掠过一抹黯淡无光的神色,满心唏嘘与无奈。
他心中无比清楚,齐静春甘愿舍弃自身道途、毅然赴死,只为护住小镇六千无辜百姓,这份仁心大义,让他满心敬畏、由衷敬佩。
可他更洞悉世间格局与天道玄机,齐静春此番举动,不只是逆势而行、悖逆天道意志。
更是公然触怒高高在上的三教一家,等同于孤身对抗整个世间顶级道统!
这般以卵击石、逆势殉道的举动,凶险至极,眼下就连这座骊珠小镇能否安然留存,都是未知之数。
心中思虑至此,李二心中的焦急更甚几分,连忙催促妻子带上孩子,速速收拾行装,尽快远离小镇这片是非之地,躲避这场灭世浩劫。
...
小镇南边,临街铁匠铺门外。
阮秀静静伫立在原地,抬眸凝望头顶昏暗天幕与那道恐怖的天道光柱,脸色惨白如纸,眉宇间尽是骇然。
“这就是...骊珠洞天积攒三千年岁月,一朝爆发的天道反扑吗?”
“这般天威,实在太过恐怖,太过骇人了!”
身为上古火神转世,阮秀的眼界与感知远超寻常修士,她清晰感知到天幕之上那股覆灭万物的恐怖力量。
她能清清楚楚看见高空之上齐静春凝聚的万丈法相,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足以崩碎山川、湮灭洞天的无上天道惩戒之力。
在这等浩瀚磅礴、碾压一切的天威面前,世间凡人乃至寻常修士的一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