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平阳侯府从上到下都坏透了!之前污蔑谢小国舅,现在又给萧二公子泼脏水,真是不要脸!”
魏夫人指着萧溯光和顾令窈,又指着众人,但骂她的人实在太多了,一个个都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,她压根指不过来,最后竟是生生气晕了过去。
“夫人!”
身边的婆子一个劲地给魏夫人掐人中,丫鬟则是慌忙跑去请郎中。
谢夫人皱了皱眉,压低声音问顾令窈,“云大师,她该不会气死在这吧?”
顾令窈轻摇了摇头,“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“那就好,死大门口还挺晦气的。”谢夫人拍着胸脯松了口气。
顾令窈扯了扯嘴角,原本以为谢夫人是怕落人口实,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“云大师,因果转换符破解,厉鬼们都跟魏长昭索命,我是不是就没事了?”
谢景凌看着被厉鬼们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魏长昭,一想到这样的下场差点落在他身上,就吓得直打哆嗦。
“嗯。但你被厉鬼纠缠了一段时日,身上阴气重,身体弱,之后多晒晒太阳,调理一番。多做好事,莫要再与那些纨绔们来往,以免沾染不好的因果。”
顾令窈见他不安,便多叮嘱了几句。
谢景凌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印刻在脑中,捣蒜似地直点头。
“那魏长昭……他会被厉鬼撕咬而死吗?”
“自然不会。厉鬼杀人亦会徒增杀孽,会影响日后投胎转世。他们……已经够惨了,不该再赔上来世。”
顾令窈缓缓走下了台阶,一身宽松的雪白道袍随风而动,好似乘风而来的仙人。
冬日暖阳融融,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,好似为她平凡普通的眉眼都镀上了金光。
她的眼神悲悯,带着对山河草木苍生百态的温柔神性。
众人望着她都不由静了下来。
谢夫人也觉得很奇怪,明明这云十九看起来五官平凡无奇,可方才,却给人一种让人美到为她屏息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,让她忍不住想起了,当日除夕宫宴上,站在金碧辉煌大殿当中的那个,明艳张扬让人挪不开眼的小女郎——窈灵县主!
谢景凌是见过云十九真容的。
这会儿听到旁边长嫂的喃喃自语,又想起此前在望月楼听到的传闻,再看一旁萧溯光对云十九的维护,心中已然对云十九的身份有了猜测。
“都过来吧。”
顾令窈停在了魏长昭的不远处。
柳年年就浑身发抖地坐在她的腿边,她原本看到云十九过来,以为云十九也要像对付魏长昭那样对付她,吓得直往后缩。
可当云十九站定之后,柳年年才发觉,云十九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过她的身上。
她一定是觉得自己很可笑吧?
柳年年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望向谢景凌的方向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。
“表哥,长嫂,我知道错了,求求你们收留我……”
柳年年狼狈地爬向他们。
谢夫人看着她,叹了口气,别开了视线,没说什么。
她对柳年年的情分已经因为她做的那些事被扼杀了,作为谢家的主母,她不会对一个伤害谢家的人动恻隐之心。
“表哥……”
柳年年又望向谢景凌,眼神哀求。
现在魏长昭的邪咒反噬,被厉鬼纠缠的人成了他自己。
就算他不被厉鬼索命,当众将自己杀了十三人的罪行说出来,被那么多文人目睹,定然难逃一死!
齐循明就是魏长昭的前车之鉴!
柳年年生怕会受魏长昭牵连,现在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羞耻了,只想求谢景凌给她一条生路。
谢景凌现在不会死了,只要他点头,定然能护她一辈子。
然而,谢景凌只是往后退了一步,吩咐身边的府丁,“把她拖远点。”
“是。”
府丁听命,将柳年年拖走。
柳年年惊愕挣扎,可还不等她喊出口,嘴巴就被府丁拔下鞋子塞住了。
从顾令窈身边经过时,她恨恨地盯着她,可顾令窈却依旧没看她一眼,只是低头轻轻抚摸着面前的黄狗鬼魂。
那一瞬间,柳年年心中止不住地生起怨恨。
云十九一副假模假样悲悯众生的模样,可她一个活生生的人,难道不比一条狗的命更值得悲悯吗?
只要她跟谢家求情,谢家和谢景凌又怎会对她如此无情?
被丢到远处的墙根下,柳年年还能听到顾令窈的声音。
“你们怨气太重,要经超度才可入轮回,不可再造杀孽。至于魏长昭……自有阳间律法为你们讨回公道!”
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被擢升为从五品刑部员外郎的顾砚安带着一群皂隶匆匆而至,围住了惊恐地从幻觉中醒来的魏长昭。
顾砚安嗓音清冷,“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