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空灵的声音似是穿过喧嚣人群,清晰地落入了身魏长昭的耳中。
魏长昭皱了皱眉,忍不住往谢家的方向看了眼,觉得应该是自己听错了。
听到有人问他——
“魏世子,所以云十九找到你转换因果害谢小国舅的证据了吗?”
魏长昭手里轻摇着墨柳折扇,笑着说:“自然没有。本世子清清白白,手上从不曾沾染过人命,又怎会被厉鬼纠缠?”
“倒是谢景凌,他未婚妻柳年年为何要背叛他,转而投向我的怀抱?”
“自然是因为谢景凌才是那个背地里杀人如麻,被厉鬼怨魂缠身的人!他除夕夜差点被厉鬼索命,也是咎由自取!”
“年年也是因为知道了那些,害怕会被谢景凌害死,才愿意给我做妾的,对不对啊?”
魏长昭温热的气息打在柳年年脖颈上,却让她有一种被毒蛇缠绕的感觉。
“对!都是谢景凌自作孽不可活!”
柳年年意识到这是唯一能让她挽回些许名声方式,卖力地跟众人哭诉:
“谢景凌杀了人,整整十三个人!他太可怕了!”
众人闻言都不由倒吸了口凉气。
“十三个人?!谢景凌当真丧尽天良!”
“上回齐循明奸杀了一个怀孕妇人,被陛下亲自判处了斩立决,谢景凌凭什么逍遥法外?就因为他是皇后的亲弟弟吗?”
魏长昭听到有人将矛头引到谢皇后身上,唇角又止不住扬起。
他轻声安抚众人:“本世子也是知道了谢景凌的恶行,才与他恩断义绝,带着年年离开。诸位放心,天理昭昭,报应不爽,谢景凌迟早会被厉鬼纠缠而……噗!”
魏长昭话说到一半,猛地喷了口鲜血。
围在他身边的人都纷纷后退了几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谢家给魏长昭下毒了?”
“不对,你们看魏长昭身上……好浓郁的黑气!”
魏长昭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对劲,明明是青天白日晴空万里,方才阳光照在身上还暖融融的,此刻他却感觉周身冰寒如坠冰窖。
“世子……”
被她搂在怀里的柳年年转过身,有些担心地看向他。
可落在魏长昭眼里,此刻她散乱的头发下,一张脸闪烁变换,最后定格成了一张低眉顺眼的成熟女子面容。
她面色惨白,舌头伸长,眼神直勾勾望着他,声音艰难地葱喉咙里挤出来,“世……子……”
这分明是他那个大龄通房被吊死前的模样!
“啊——”
魏长昭被吓了一跳,猛地推开了柳年年。
然而,他推开柳年年后,那个通房吊死鬼依旧站在他面前。
吊死鬼甩动长长的舌头拍打在他脸上,缠住了他的脖子,让他感受到了绝望的窒息!
魏长昭惊恐后退,可却又撞到了什么。
他回过头,竟然是那个被他放疯狗咬死的小姑娘,她眼神愤怒,张开嘴,朝他扑咬过来。
魏长昭疼得嘶声尖叫!
“汪,汪汪!”
跟着那个小姑娘一同扑咬过来的,还有一条愤怒的大黄狗,正是被他烹煮吃掉的那只!
“世子,为什么啊……我替你写错一个字,要被削掉一根手指,到最后,你竟然还要将我乱棍打死……”
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抓住了他的脚,隔着锦靴,一口口咬掉他的脚趾。
魏长昭低头,正好对上鲜血淋漓趴在地上的小厮鬼,惊恐地后退,却跌坐在地。
一个石子砸在了他头上。
魏长昭抬头,就见不远处,那个被他用石子砸得鲜血淋漓的马夫,怀里抱着一对石头,正咧着嘴笑朝他砸来。
还有……
“啊!!!”
每一种魏长昭曾经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痛苦,此刻都被千百倍地偿还在了他自己身上。
他叫声凄惨,痛苦求饶。
“我错了!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秋娘,你伺候我多年,教导我通晓人事,多年对我关心备至,比我娘还要尽心……我不该嫌你年老色衰,借口你为我更衣时衣领勒太紧,将你吊死在房梁上……”
“青山,你对我忠心耿耿,任劳任怨……我不该残忍地断你手指,将你杖毙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大黄狗!我错了!我不该手贱去摸你,不该欺负你主人,更不该在你护住咬伤我后将你烹煮,还一边吃着狗肉一边看着你主人被疯狗咬死……”
围在谢大将军府外的众人全都惊呆地看着这一幕——
魏长昭竟然跪在一条大黄狗的魂魄前不停地磕头求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