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将众人神色收入眼中,发觉崔庭风与严颂时均是有愤怒、失落和无措,唯独顾令窈神色自若,好似胸有成竹。
他觉得这丫头,既然敢当众得罪严家,铁定有将严家按死的后手!
“自然!”
顾令窈扬眉,嗓音清脆自信。
严老尚书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,一双浑浊的眸子沧桑幽沉,满是探究。
严颂时这个调查此案最深,掌握证据最多的人,都已无计可施。
他不明白,事到如今,顾令窈还能拿出什么证据?
严颂时和崔庭风看向顾令窈的目光则是充满了期待,像是在看最后的希望。
严老尚书一党的官员们全都如临大敌。
别看他们刚才嘲讽贬低顾令窈,但心底,他们还是震惊叹服于顾令窈能力的。
顾令窈语气轻快,像是在说待会儿吃什么。
“其实只要找到那三百万两赃银,一切都可水落石出了,不是吗?”
皇极殿内瞬间寂静。
他们还以为,顾令窈能拿出什么有力证据呢!
只有一人拍案叫绝:“对哦!窈灵县主聪慧!”
众人齐齐落在了瑞王萧明煦身上。
他们以为萧明煦在阴阳怪气,可当看到他满脸醍醐灌顶的神色,以及他眼底无比真诚崇拜的目光时,齐齐沉默。
顾令窈倒是扬眉多看了瑞王一眼,人虽傻了点,但有眼光!
刘开源嗤笑了声,语调嘲讽:“窈灵县主可真是聪慧,这么简单的法子,满朝文武四年了都想不到,就你想到了。”
其他朝臣也都面露鄙夷。
“就是啊,赃银在哪,贪污的便是谁,这么简单的道理,谁不知道?可问题是,赃银呢?找得到吗?”
“当年百万赈灾银失踪,朝廷肃清了沿途山匪,又将押送银子的所有人丢诏狱审了个遍,就连所有户部官员家中,都遭到了锦衣卫搜查。”
“严老尚书府上更是连恭房都重新翻了一遍。可是一块赈灾银都没找到!”
“窈灵县主不是精通玄学吗?既然能通灵见鬼神,应该也能掐会算吧?那不如算算,那些赈灾银,如今散落何方?”
“好呀!”
顾令窈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下,杏眸倏然凌厉地看向严老尚书,“就在严家!”
严老尚书松了口气,朝崇乐帝拱手:“陛下,当年锦衣卫便已掘地三尺搜查过严家,老臣自认清清白白。”
“但既然窈灵县主如此笃定,那臣愿意让出整个严宅,任由锦衣卫将之尽数拆除,看看是不是哪儿还藏了银两。”
严老尚书的坦荡,让不少内阁重臣都面露诧异。
即便是他们,都不敢说把府邸让出去,任由锦衣卫拆除搜查。
严如磐竟然如此坦荡,莫非真的清廉?
“谁说是你们现在所住的府邸了?”
顾令窈偏过头问严颂时的鬼魂,“我记得,你们严家的祖籍就在邺京附近的槐花县?”
严颂时不明所以地点头。
严老尚书面不改色,苍老年迈的身子依旧挺直,仿佛真的满身忠骨,“即便是搜查族里,老臣亦不惧!”
顾令窈似笑非笑地看向他,“严老尚书此言当真?族里所有地方都能搜查?”
严老尚书面上闪过一丝嘲讽,“自然,只是严家族中田产无数,怕是锦衣卫日夜不息地翻地搜查,等到春耕时都尚不能翻完。”
“何必翻地?翻一翻你们严家的祖坟便好!”
顾令窈轻飘飘的话,却犹如一道惊雷。
严老尚书的心猛地下沉,一双眸子陡然杀意毕露,“竖子尔敢!”
本来喧嚣的皇极殿,此刻更是沸反盈天。
“陛下,不可!严老尚书为国为民,怎可挖人祖坟,寒了忠臣之心啊!”
“窈灵县主与严家到底有何仇怨?亦或是严家何处得罪了明华长公主?竟要遭此奇耻大辱?”
严父惊怒过后,更是神情悲怆:“陛下,杀人不过头点地,您若是不信,便也将我们严家满门抄斩吧!只求不要惊扰祖宗安宁!”
赵太后拍案,怒声道:“岂有此理!皇帝,这回就算是你训斥哀家后宫干政,哀家也不得不说了!顾令窈妖言惑众,可谓大逆不道!就该即刻赐死,以安忠臣之心!”
这话极大地博得了严老尚书一派官员们的好感。
安国公府这边,赵承允也站不住,想要起身怒斥顾令窈,但确被安国公拉住了。
“父亲?顾令窈如此倒行逆施,满朝文武均已表态,我们安国公府倒要当缩头乌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