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严颂时,又是谁?
“啊——”
赵宛嫣吓得跌坐在地。
她本就被剥了县主朝服,鬓发散乱,只胡乱穿着件宫女的衣服,此刻身下漫开水渍,更是狼狈不堪。
赵宛嫣被吓尿了。
崔念辞也吓得直往她身后缩。
崔庭风看到忽然现形的严颂时,也不由微怔,有那么一瞬间,他差点以为他还活着。
如果不是能穿过他透明的身体看到他身后的景致。
“颂时?”
严颂时自己都愣了下,自从当初他被赵宛嫣杀害,尸体被她埋葬,魂魄始终不得安息,便一直跟在了赵宛嫣身后。
他跟在赵宛嫣身边,曾无数次见到将自暴自弃的崔庭风,无数次呐喊,想要跟他说对不起,想要告诉他藏着账本的位置。
可却他用尽力气,阴阳相隔,崔庭风怎么也无法看到他,听到他的声音。
“庭风?你……能看到我?”
崔庭风当年也曾无数次想过,如果严颂时没死,如果他死了后能托梦告诉他,贪污之人是谁,银藏哪,那该有多好。
但他如今荒废颓败,早已不是当年一腔热血的大理寺双杰。
听到严颂时一如往昔的声音,崔庭风心情复杂:“是。我也能听到你的声音。”
严颂时激动得鬼魂都在乱飘,若还是个人,这会儿定要激动得双目通红。
“太好了!庭风!你一定要替我回禀陛下,我查到了贪污赃银的凶手!就是我祖父严如磐!”
“当年在我马车上动了手脚,要将我置之死地的,也是我祖父!”
严颂时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,但即便如此,他还是做出了如四年前一样的决定。
大义灭亲!
曾经他或许还会挣扎,会痛苦,但是现在,他成了个漂泊四年的孤魂野鬼,早就只剩下了要将凶手绳之以法的执念!
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执念,他才会迟迟没有去投胎。
然而,激动过后,严颂时看着对面沧桑颓废的崔庭风,却是渐渐冷静了下来。
崔庭风苦笑:“颂时,我已经不在大理寺任职了,现在只领了个五品的闲职,从不去衙门点卯。若非永安侯的爵位,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。”
“而且如今……陛下厌弃了我,恐怕都不会见我。”
严颂时面上也露出了苦笑。
他这些年,一直跟在赵宛嫣身边,也是亲眼看着崔庭风怎么过来的,又怎会不知?
顾令窈一个旁观的人,都忍不住觉得物是人非。
“走吧,我带你们去见陛下。”
顾令窈便是为了严颂时身上的功德,也打算好人做到底。
严颂时惊喜地看向顾令窈,拱手一礼:“多谢窈灵县主!”
他很清楚,自己忽然能够现形,定然与这位郡主脱不了干系!
顾令窈摆摆手,又瞥了眼赵宛嫣,冷声吩咐了句:“把她也带上。”
崔庭风以为她在吩咐自己,正要去抓赵宛嫣,就见暗处窜出来了两个人影。
竟是暗卫!
崔庭风看到暗卫将赵宛嫣和崔念辞按住,还有些惊愕。
虽说世家勋贵豢养暗卫是常有的事,永安侯府也有暗卫,平日里这些暗卫就隐匿行踪远远跟着,随叫随到。
但是,这里可是皇宫啊!
陛下竟然会容许有人带暗卫进宫?
早就听闻陛下宠爱明华长公主,对其多有纵容,没想到,竟爱屋及乌至此,对窈灵县主都如此。
顾令窈没说,这俩暗卫是萧靖澜留下来的。
她还没胆大包天到把长公主给她的暗卫带进宫,但是萧靖澜既然给她留了人,她不用白不用。
很快,一行人就到了皇极殿。
萧宝鸾见顾令窈迟迟没有回来,还有些担心,不停地朝着萧靖澜使眼刀子。
她都快要坐不住,亲自去问萧靖澜,到底把顾令窈藏哪儿了。
但这时,顾令窈回来了。
她跟着崔庭风一起,身后暗卫羁押着赵宛嫣和崔念辞,还有一个陌生青年跟在他的身后。
萧宝鸾感觉她身后那青年有些奇怪,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,这人身体竟是透明的?那不是……鬼?
就见顾令窈走到了大殿正中,对着崇乐帝行了个礼。
“陛下,臣女要揭发户部尚书严如磐,贪污国库三百万两银,谋杀朝廷命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