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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承祐自是没想到,生死重逢后,父皇居然会出此言。
只是……
他眼眶一红,亦是声泪俱下:
“父皇!若非珩叔,儿臣早就身陨于赤贼兵马中,珩叔大义,儿臣涕零,心中喟然……”
王珩亦是神色微变,不露声色间,便露出眼眶微红的感动之色:
“陛下言重了,珩蒙陛下厚爱,虽肝脑涂地,亦不能报也!”
景和帝神情柔和起来,看向王珩的眼神,称得上是喜爱。
虽说他方才所言,夹杂着收拢王珩之心,但却也有几分真情在,今日若非王珩出手,祐儿便是不命丧于此,恐也落入赤贼手中。
他亲自上前,扶起王珩,温声询问:
“王珩,你今日救下六皇子,当为大功一件,你说,朕该如何赏你?”
王珩神色不变,只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来:
“陛下,为人臣子,行忠君之事,臣虽不过是一朔州十夫长,却也不敢因此居功,忝要封赏。”
“臣心中所想,不过……”
“封侯非我意,但愿海波平!”
景和帝闻言,仰头哈哈大笑,拍着王珩的肩膀,神情悦然:
“好一个但愿海波平!”
“既如此,诸卿在此,可为见证,王珩忠勇无双,又有靖海之志,朕岂能辜负?”
“传朕旨意,自今日起,将宁波定海卫许与王珩。待抵达金陵,再行授印颁诏!”
王珩一愣,心中倒是未曾想到,此番救下六皇子,阴差阳错之间,竟然与自己计划的最终目的,殊途同归。
他闻言,不再犹豫,单膝跪地,谢领皇恩。
自此,南渡之行,才稍作结束。
而此时,御船的南面,无数乌泱泱的南面世家勋贵,此刻都跪在岸边,静待御驾到来。
林海身处其中,目光不免在林黛玉所在的官船上逡巡。
待御船靠近时,南岸鼓吹之声便愈发清晰。
只见江岸金陵留守的六部官员,并当地公侯伯爵,悉数衣冠整齐,分班跪候。
最前头几个金陵兵部、礼部的官员,更是早早迎到水边,待龙纛入目,便齐齐俯首,口中高呼万岁。
而南方世族中,几位须发皆白的族老只立在仪仗之后,隔着重重人影,默默打量自北而来的御船。
毕竟于江南世家而言,皇朝更迭,风云变幻,唯世家屹立不倒。
如今北方赤贼、东虏横行,陛下此番南渡,虽名为“南巡”,可对于这些世家大族而言,他们心知这不过是一场狼狈“南逃”罢了。
景和帝自御船上凭栏而望,将底下众人的神色,悉数收入眼中,面无表情,只是默默将几个缺席的世家记在心底。
待走至御船下时,景和帝遂逐一将金陵要员扶起,复而扭头,看向北方:
“诸卿,朕今日虽身在江南,然北方河山一日未复,朕便一日不敢以偏安为幸!”
“他日王师渡河,朕必还于旧京,再祭天地祖宗!”
王珩眉梢一动,当即高呼:
“待从头,收拾旧山河,饮马瀚海,封狼居胥!”
众人一愣,诧异看了一眼这小子,旋即也恍若大梦初醒一般,齐齐跪地,声如洪钟,随江风飘散至长江北岸,其声滚滚如雷:
“收拾旧山河,饮马瀚海,封狼居胥!”
而就在此时,林海立于人群中,眉梢倏尔一动,却正好见到玉儿将手绢送入王珩掌心。
他眸光幽幽,望向王珩,只一昧不语。
王珩似有所感,转头,目光恰好和林海在半空中对视。
他眉头一掀,只觉得这清隽中年儒雅大叔,眉眼间,竟好似有些苦闷。
他认识自己?
王珩纳罕。
……
北方,天京。
赤王韩世雄,面容高颧深頞,鸱目曷鼻,正低头看向手中自长江北岸传来的邸报,待看到最后时,他长叹一声:
“大势已去……”
山海关外,王子胜投靠东虏,东虏铁骑踏过之处,赤军溃不成军,也正是如此,韩世雄本打算先在天京即位,再退守山西,以图谋后事。
此举目的在于,为他提供正统地位,所以韩世雄才让手下人,先行追杀大周昏君,不曾想,大周已是沉浮飘荡之际,却还能出现如此勇猛之士。
莫非……这真是天佑大周?
韩世雄长叹一声,收起手中邸报,只准备起登基一事。
……
金陵,乃太祖龙兴之地。
后经成祖迁都至北面,旧时不少勋贵,都留在金陵。
其中,似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,亦有本家立足于金陵地带。
而彼时,自北面而来的官船女眷,早已在路上行宫梳洗一番,不复逃难之时的落魄模样。
贾蓉抖落华贵锦袍,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秦可卿,不由嗤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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