徵呼吸一滞,抬头看着这位阁主,喉结上下滚了两下。
外人常说天音阁主温和好说话,逢人三分笑,可阁中老人都清楚,这把竹扇底下,压着的是什么。
“阁主。”
“四十年前南疆尸王出世,您抱琴进了十万大山,三天三夜琴声不断,下山之后……您就再没碰过琴。”
“是啊,四十年了。”
方长吟合上扇子。
“手都生了。”
“所以这次盛典,不照旧。”
云徵挺直了腰,双手捧着名册,等着下文。
“外阁听音台三十年一开,那是给世人听个响。”
方长吟抬起眼。
“天师大婚在即,天音阁要是只还他一张琴,我这个阁主,脸往哪搁?”
“传我阁主令。”
“是!”
“以天音阁之名,发天音帖。”
方长吟一字一顿。
“道门各派,这回不是来不来随意,各派掌教,务必亲至。”
云徵提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世俗那边,古武世家,江湖宗门,隐世的也好,入世的也好……”
方长吟看着他。
“凡是还记着道门二字的,一概下帖。”
“阁主,这……这要发多少张帖子?”
“三千。”
云徵手里的笔尖一颤,一滴墨落在名册上,洇开一小片黑。
“盛典当日,我亲自抚琴。”
方长吟起身,负手立在窗前。
“让天下人都听清楚,道门的琴,还没哑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云徵屏住了呼吸。
方长吟看着远处那片沉在夜色里的后山,那里有一座殿,殿门上的铜锁已经锈了一甲子。
“开九韶殿。”
云徵脸色骤变,名册从手里滑落,摔在地板上。
“九韶殿?阁主,九韶殿自开派以来只开过两次,一次是祖师证道,一次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方长吟打断了他。
话音落下,窗外的雨忽然停了。
后山深处,那座封了六十年的古殿里,一声钟鸣传了出来,沉沉的压过整片群山。
无人敲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