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,眼神慈和中透着打量。
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,温婉的中年女人坐在一旁,还有一个翘着腿、手里举着半块西瓜、正一脸好戏来了表情的年轻男人。
沙发正中间,坐着一个女人。
陈小雨在热搜上见过她一万遍的脸,此刻活生生坐在那。
沈念清站起来,走过来,伸出手。
那只手,白皙纤细,无名指上一颗鸽子蛋钻戒,在灯下晃得人眼疼。
“你好。”
沈念清看着她,眼神温和。
“我是沈念清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哥哥的未婚妻。”
陈小雨脑子嗡的一声。
是真的!
真的是她哥!
她那个穿洗白迷彩T恤、一年到头不着家、电话里只会说“我很好别担心”的哥。
那个每次汇钱回来,金额总是比他说的“津贴”多出一大截的哥。
陈小雨张嘴,半天蹦出一句。
“……我哥他,配得上你吗?”
满屋子人愣住。
沈行舟“噗”一口,西瓜汁喷了一地。
他一边咳一边拍腿。
“哈哈有意思有意思!”
老太嘴角弯了弯,朝旁边中年女人小声道。
“这丫头,跟她哥一个性子。”
沈念清却笑了,笑得很认真。
她眸光柔得像一汪化不开的春水。
“是我,配不上他。”
……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。
一座道观盘踞于绝壁之巅,三面悬崖,一面临天。
观门上方,一块雷劈木匾额高悬【太清宫】。
字迹古拙,据说是三百年前第一代天师亲手所书,以朱砂混雷水书就,经年不褪。
青石阶一千二百级,从山脚直通殿前。
这是道门正一派的祖庭所在。
正殿之中,十二盏长明灯分列两侧,灯芯以千年灯草搓就,火焰不摇不晃。
一群白须老道盘膝而坐,道袍上绣着各自的品阶纹路。
有三天门的,有五雷院的,有执掌金箓科仪的,也有坐镇紫府丹房的。
个须发皆白,修为深厚,随便拎一个出去,都是各派奉为座上宾的存在。
此刻,他们全部垂目端坐,气息收敛。
因为最上首的位置,那个历代天师才能落座的紫檀法座,坐着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人。
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,皮肤偏小麦色,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粝质感。
他端坐在那,脊背挺直如剑脊。
下首第一位老道。
太清宫首座真人玄默,捋着三尺长须,率先开口。
“天师。”
陈时渡睁眼。
“诸位前辈,叫我时渡就好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
坐在左侧第三位的老道摇头,语气又敬又急。
“您以弱冠之年证得天师法位,开坛传箓、演法度人,连三天门的老祖宗都认了您的道号,这是受了上天敕封的位子,礼不可废!”
右侧一位老道也跟着点头。
“自祖天师开派以来,千年间不过十七位天师,您是第十八位,百年一遇,不,三百年一遇。”
陈时渡没再推辞,只是微颔首。
他知道这些老人家的脾气,越推让越要争,不如受了。
玄默真人清了清嗓子,从袖中取出一封丹红帖子,双手捧在身前,神色郑重得像在捧一道圣旨。
“天师,今日召集紫府、金箓、五雷、丹房四院十二位长老,是为一桩大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听闻……您要成亲了?”
殿内安静了半息。
十二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,有好奇的、有担忧的、有不可思议的。
陈时渡神色没变。
只是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旁人极难察觉的暖意。
“嗯。”
他声音不高,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“沈家的女儿。”
玄默真人瞳孔微缩。
“沈氏集团,那个沈家?”
“嗯。”
殿内安静了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,像一锅烧开的水……
“这婚书,得按咱道门金箓科仪的最高规制来写!三天门的印、紫府的签、五雷院的箓、丹房的符,一样都不能少!”
“天师大婚,那是要开坛告天的大事!自第七代天师娶妻之后,三百年没有过天师大婚的仪典了!”
“天师聘娶,须行【三书六聘、九礼十八仪】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,每一步都得有金箓法坛开道!”
“还有法器随嫁,七星灯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