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眼皮,那双平时圆溜溜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现在半睁着,看起来没什么力气。
我心里酸得厉害。
这几个月,我搬进那栋空荡荡的老洋房,周围全是陌生人,每天下班回来,推开门只有它蹲在玄关柜上等我。
它在我做饭的时候蹲在厨房门口,在我刷手机的时候趴在我腿上,在我睡不着的时候窝在我脚边。
它是我在这个房子里唯一每天都会等我的活物。
我低下头,把脸埋在汤圆的背上。
它的毛软软的,温温热热的。
“马上就到了。”赵世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车速提了一点。
大概十几分钟,车子停在了一家宠物医院门口。
招牌上亮着白底绿字的灯箱,门口有一个小小的停车位。
赵世诚下车,拉开后座的门,把汤圆从我怀里接过去。
我跟着他快步走进去,门里面灯光很亮,前台坐着一个年轻的女护士。
赵世诚把汤圆放在诊台上。
护士过来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喊了一声:“王医生。”
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医生从里间走出来,看了看汤圆的状态,问了几句情况,然后开了一张单子。
“打点滴,先补液,再观察。”他把汤圆抱进治疗间。
我跟在后面,站在治疗间的门口。
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它叫了一声,声音又细又软,跟平时那个圆滚滚的胖猫叫起来完全不一样。
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。
护士在旁边调了一下滴速,然后对我说:“大概要打半个多小时,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就行。”
我点了点头,走回候诊区。
赵世诚坐在长椅上,看到我过来,往旁边挪了挪。
我坐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,盯着前面墙上的宠物护理宣传海报。
我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手指头。
汤圆是现在算是我唯一的亲人。
这栋房子里就剩我和一只猫。
如果汤圆也没了,我就真成了一个人了。
我把脸埋进手掌里,用力按了按眼睛。
然后一只手从侧面搭过来,搂住了我的肩膀。
赵世诚的手臂从我背后环过来,掌心贴着我的肩胛骨,力道很轻。
他把我往他的方向带了带。
我僵了一下。
然后我推开了他。
“你抱我干嘛?”
他收回手臂,看着我,表情没有什么变化,语气很平:“看你难过,想安慰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靠在长椅上,看着我的侧脸,笑了一下。
我别过头,盯着治疗间的门。
汤圆的点滴还在打,药液一滴一滴地落着。
候诊区很安静,只有空调嗡嗡响着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