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人才刚刚到淞沪,连公馆屁股还没坐热。
没想到这听戏的专属席位,宋家早就替他提前备好了。
他眸光微抬,看着一脸无奈的许绍琴,淡然地吐出一句话。
“既如此,前面带路吧。”
“我便是张学宸。”
此言一出,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许绍琴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慌忙摆手。
“公子!这玩笑万万开不得啊!”
“张少帅那是何等身份?身份尊贵,岂能是随意能冒充的?”
张学宸眸色微冷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怎么,如今这淞沪地界,还出了第二位张少帅不成?”
许绍琴满脸苦涩,叹了一口气,苦声解释起来。
“公子有所不知,最近这几日,巡捕房的拘留所几乎都快人满为患了。”
“外面到处都是冒充张少帅招摇撞骗的无赖之徒。”
“有人在酒楼吃饭赊账,仗着少帅的名头赖账,谎称是少帅麾下的亲信。”
“有人入园听戏,横行霸道,非要抢占最好的位置,假冒少帅身份。”
“甚至还有人胆大包天,奔赴各大银号,假借少帅的名义要借贷巨额银两。”
“真假难辨,乱象丛生,小人实在是……不敢轻易相信啊。”
张学宸听到这里,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诽。
好家伙。
自己这还没在淞沪正式露面呢,名头就被这帮地痞流氓给用烂了。
他收敛了心思,沉声开口。
“许老板若是不信,大可现在就派人前往宋府传讯。”
“去找宋美灵女士,或者宋老先生,让他们亲自前来核验。”
“我是真是假,一问便知。”
说罢,张学宸懒得再跟他废话,直接迈开步子,径直朝着梨园内部走去。
许绍琴立在原地,呆呆地望着那道有恃无恐、从容笃定的背影。
他的心头狂震,惊疑不定之色愈发浓郁。
宋家那是何等存在?
那可是如今淞沪最顶级的豪门,人脉通天,地位尊崇。
寻常的骗子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也绝不敢拿宋家的名头来扯虎皮做大旗。
难不成……眼前这位气度非凡的年轻人,当真就是那位东北军的少帅张学宸?
与此同时。
丹桂第一台外的街头暗处。
看似闲散杂乱的人流之中,实则暗藏着惊天的玄机。
近百名身着黑色便服、体态精悍的壮汉,看似无意地散落在四周的街角。
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,右手总是不经意地搭在腰间。
这些人,皆是张学宸麾下近卫营的精锐。
此时,他们已经暗中将整片街区彻底布控。
街边一处不起眼的茶摊旁。
近卫营的李营长正端坐在长条凳上,端着茶碗,慢条斯理地饮着粗茶。
他身侧一名装扮成小贩的亲兵凑了过来,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营长,少帅临行前可是特意吩咐过的,只带一个排随行护卫。”
“咱们这直接带了一个连的兄弟拉出来布防了,这要是被少帅知晓了……”
“怕是少帅少不了一顿训斥责罚啊。”
李营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,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冷芒,沉声开口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等身为近卫,第一天端这碗饭开始,职责便是誓死护卫少帅周全。”
“这淞沪滩是什么地方?鱼龙混杂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。”
“我宁可事后被少帅剥了这身皮,关禁闭受罚,也绝不能让少帅在淞沪地界出半分意外,受半点凶险!”
说到这里,李营长放下茶碗,当即沉声吩咐。
“挑十名身手最好、脑子灵光的精锐兄弟,潜入园内。”
“暗中贴身护卫少帅,全程隐匿行踪,切记不得惊扰了少帅的雅兴。”
“明白!”
亲兵神色一肃,应声退下。
他快步走到暗处,伸手打了几个手势。
十余名便装精锐迅速从人群中散开。
他们步履沉稳,神色冷肃,借着进园听戏的人流掩护,悄然无息地混入了梨园之中。
梨园大厅内。
许绍琴正站在原地惊疑不定,纠结着要不要真的派人去宋府。
忽然。
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大门口走进来十余名气息精悍、眼神锐利的壮汉。
这些人虽然穿着便服,但那股子军人特有的血杀之气,根本掩盖不住。
许绍琴心中一惊,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,连忙快步上前阻拦。
“诸位止步!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