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默默地注视着风雪中那个与普通士兵谈笑风生的年轻背影，耳边回响着张学宸刚才那番推心置腹的话。
杨雨婷与郭松龄对视了一眼，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动容。
在这一刻，他们终于彻底明白，少帅为何会在整个奉军将士心中拥有着如此崇高、甚至近乎神明般的地位了。
杨雨婷死死攥着手里刚刚送达的电报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
风雪呼啸，却吹不散他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。
电报上的字迹，每一个都像是一柄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。
“辽安前线，日军已悉数集结，战况胶着。”
“朝仙境内，毫无增兵迹象。”
不仅没有增兵，如今的朝仙，已经彻底翻天了！
为了这场战事，东瀛帝国在朝仙强行征召了五万壮丁充军。
这一记昏招，直接点燃了朝仙积压已久的火药桶！
暴乱，在朝仙境内如烈火燎原般疯狂爆发！
十几处东瀛守备在深夜遭到武装袭击，火光冲天，死伤无数！
如今的东瀛驻朝仙守备军，早已自顾不暇，哪里还能抽调出半个兵来支援辽安？
杨雨婷缓缓抬起头，看着风雪中那个正拍着士兵肩膀笑骂的年轻背影。
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，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！
这一切，难道真的全在少帅的预料之中吗？
杨雨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都督府军事会议室里的那一幕。
那时候，张学宸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，神色从容，意气风发。
杨雨婷当时只以为，这不过是这位年轻少帅为了稳定军心，而做出的狂妄臆测。
毕竟，即便是他杨雨婷，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局势上，最多也只能做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。
可现在，现实却无情地抽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！
朝仙真的乱了！
东瀛真的自顾不暇了！
少帅的每一个字，每一句断言，全部精准无误地兑现了！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杨雨婷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一旁的郭鬼子转过头，看着脸色发白的杨雨婷，眉头紧锁。
“邻葛，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”
杨雨婷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将那张被攥得不像样子的电报，递到了郭松龄面前。
郭松龄疑惑地接过，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，瞳孔也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！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？！”
郭松龄倒吸了一口凉气，震惊地看向杨雨婷。
杨雨婷苦笑了一声，有些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。
“参谋总部刚刚收到的加急密电，绝不会有假。”
“茂宸，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郭松龄握着电报的手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。
他当然明白。
如果，这一切不是巧合……
如果少帅在开战前，就将东瀛帝国的反应、朝仙百姓的底线，以及这场暴乱的爆发时间全部算计了进去……
那这个年轻人，就根本不是什么统兵的将才。
他是一个算尽天下人心的妖孽！
“如果估算错了一丁点……”
杨雨婷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如果朝仙的百姓没有反抗，如果东瀛顺利调来了那五万大军……”
“那我们奉军在辽安，“那就是灭顶之灾！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啊！”
这种豪赌，稍有不慎，整个奉天，乃至整个东北，都将沦为东瀛帝国的铁蹄之下。
可偏偏，少帅就这么做了。
而且，他赢了，赢落得毫无悬念，赢落得云淡风轻。
“他不是在赌。”
杨雨婷看着风雪中的那个身影，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。
“他是真的看穿了东瀛人的骨髓，看透了局势的走向……”
“茂宸，我们真的太小看这位少帅了。”
风雪依旧在肆虐。
都督府门前，张学宸已经和两个大头兵聊完了家常。
他伸出手，笑着在士兵的肩膀上拍了拍，声音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行了，天冷，打起精神守好岗，等打完了这一仗，老子请你们全团喝酒！”
“是！多谢少帅！”
两名守卫扯着嗓子大喊，激动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这漫天的风雪。
张学宸微微一笑，转过身，将双手插回大衣口袋，迈步朝着回廊走来。
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，每一步踩在雪地上，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杨雨婷和郭松龄见状，连忙收起脸上的惊骇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少帅。”
两人微微躬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