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死死拉扯着一个妙龄女孩。
女孩身后,一个四十多岁的商铺老板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拽着兵痞的裤腿。
他一把鼻涕一把泪,在地上磕得额头青紫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!”
被抱住裤腿的兵痞勃然大怒,直接拿着枪托朝老板狠狠砸了两下。
“给老子滚开!”
“老子们在前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辛辛苦苦打下奉天,让你们以后能不用担心灾祸,拿你点东西怎么了?”
“再说了,你女儿跟了我们,那是她的荣幸!”
“给你脸你要接着,知道吗?!”
商铺老板被打得嘴角流血,却依然不肯撒手,哀求道:
“军爷,我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,放过我女儿吧。”
“我把家当全给你们,给我们留一点吃饭的就行……”
马车里,张学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脸色冷了下去,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,沉声喝道:
“李叔,停下。”
马车应声而停。
马车周围,几名骑着马的近卫也纷纷勒紧缰绳。
他们是张作霖大帅的近卫旅精锐,此行的任务是确保张学宸等人的安全。
驾驶马车的李叔转过头,看着张学宸,低声劝阻道:
“大少爷,这种事……咱还是别管了吧。”
“这城里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。”
在李叔看来,士兵进城打家劫舍,早就成了各路军阀部队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。
他只当大少爷年纪小,头一次撞见难以习惯。
张学宸却摇了摇头。
他倒不是有多么正义,非要站出来当个正人君子。
主要既然遇见了,能管一个是一个。
张学宸看着李叔,问道:“李叔,你身上带钱没?”
李叔微微一愣,随即从腰包掏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:
“大少爷,出来得急,就带了这些。”
张学宸掂了掂,里面有二十块大洋。
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有五六块收入的年代,二十块大洋已经不算少了。
就在这时,两名近卫旅的士兵从马上翻身下来。
他们摸着腰间的手枪走近,对张学宸低声道:
“大少爷,您要是看不惯这两个兵痞,跟兄弟们说一下。”
“属下这就过去崩了他们!”
“大帅早就下过令,入城之后不得扰民伤财,这两个小崽子是完全没听进去。”
“而且看那两人的装扮,像是汤旅长的部下。”
两名近卫的脸上挂着冰冷的杀意。
只要张学宸点头,杀两个不听话的兵痞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毕竟大少爷身份尊贵,更何况近卫旅的人,打心里也鄙视这些打家劫舍的无赖。
张学宸眉毛一挑:
“你是说,我父亲已经警告过他们,不要打家劫舍、强抢民女?”
旁边一个士兵肯定地点头:
“没错呀,大帅在攻入奉天城之前,便让人通知各部了呀。”
张学宸嘴角缓缓勾起,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这就有意思了。”
“既然有令在先,那就更不能直接枪毙了。”
“要不然咱们真就理亏了,到时候黄泥巴抹裤裆,不是屎也是屎了。”
他的眼神陡然一冷:
“但是,他们今天肯定是要死的。”
“只不过,用不着我们亲自动手。”
张学宸拍了拍衣袖,迈步走下马车。
“等一下,你们先别跟着我,在后面看着就行。”
说完,他便揣着钱,径直朝前方的店铺走去。
看着张学宸走远,两名近卫旅的士兵面面相觑,都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大少爷这是要干嘛?”
“谁知道呢?听大少爷的就是了。”
另一人将手搭在枪套上,低声道:
“待会儿招子放亮着点,他们只要敢摸枪,我们就直接动手。”
“我打左边的,你打右边的,千万别伤着大少爷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