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!”
一轮,两轮,三轮。
轰了整整一个时辰,原本的小洞变成了五丈宽的大豁口。
上面的城墙失去了支撑,先是几块碎砖慢悠悠往下掉,接着是整片墙皮。
最后“轰隆——!”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,整段城墙塌了下来,砖石堆成一道斜坡,尘土冲天而起,十几丈高,遮得半边天都暗了。
正阳门,破了。
城头上的守军瞬间傻了。
一个个张着嘴,脸上全是灰,像一尊尊泥菩萨。
“塌了……城墙塌了!”有人尖着嗓子喊起来,声音都劈了。
“堵!快他妈堵上!”
刘孔昭挥着刀冲到豁口边,嗓子早就劈了,喊出来的声音像破砂纸磨木头,“沙袋!滚木!都往这儿填!快!”
可豁口太大了。
沙袋扔下去,滚两下就滑到坡底。
滚木卡在中间,两头悬空,踩上去晃悠悠的,跟跷跷板似的。
填了半柱香,跟没填一样。
徐弘基站在城楼残骸后面,看着那个大豁口,嘴唇控制不住地抖,牙咬得咯吱响。
一夜没睡,眼窝深陷,脸上的灰厚得能刮下来。
手里那串盘了几十年的核桃,早被捏碎了两颗,壳子渣子嵌在掌心里,渗着血。
他知道,城墙一塌,城就守不住了。
可他不能退。
退了,九代家业没了,满门老小的脑袋也没了。
“督战队!都给我顶到豁口去!”
他哑着嗓子喊,声音几乎听不见,却透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疯劲,“谁敢退一步,当场斩杀!全家连坐!”
“都听着!”刘孔昭也扯着嗓子喊,声音传遍豁口,“太子那活阎王,破城就要屠城!降也是死,战也是死!想活命的,就拿起刀,把他们打下去!”
督战队提着刀冲上去,在豁口后排成一排。
有逃兵往后面跑,上去就是一刀,尸体直接踹进豁口里,跟碎石、沙袋堆在一起。
血顺着砖缝往下渗,把灰白色的碎石染成了暗红色,黏糊糊的。
可越杀,逃的人越多。
“守不住了!投降吧!”有人扯着嗓子喊,带着哭腔。
“投你娘的投!”旁边一个督战队小校一刀把他砍翻,溅了一脸血,“没听说山海关的事?投降了也是死!太子要屠城!”
“拼一把!说不定还能活!退一步,现在就得死!”
“咋办啊?”年轻兵丁看着老兵,声音发颤。
“咋办?”老兵看着冲上来的督战队,又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兵,狠狠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带着血,“狗日的朱慈烺赶尽杀绝,徐弘基这帮狗官拉咱们垫背!合着里外里,咱们怎么都是死!”
“妈的……拼了!”
年轻兵丁红着眼,捡起刀,手背上青筋暴起,“死也拉个垫背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