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把密使安排在驿馆,自己一个人坐在城楼上,看着北边的天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他手上沾的血,不比高杰少。
太子在山东杀了三百一十七个官,下一个就是他。
降?刘泽清的下场摆在那儿。
不降?至少还能拼一把。
他从城楼上下来,开始调兵。
凤阳城里两万兵,一半吃空饷,能打的也就一万。
加上高杰带来的八万,凑一块儿九万。
九万对十五万,还有三百门炮。
他心里没底。
可他没有别的路了。
消息传出去,江北炸了锅。
黄得功在庐州,接到史可法的信,看完了,往桌上一扔。
"太子不犯庐州,我就不动。他要是敢来,我黄得功奉陪。"
说完,他继续操练兵马,跟没事人似的。
可他手底下的人都知道,将军那天晚上,一个人在帐里喝了半坛酒。
左良玉在武昌,接到南京的信,看完了,笑了一声。
"史可法啊史可法,你让老子去打太子?你当老子傻?"
他把信往火盆里一扔,看着它烧成灰。
他不动。
他就守在武昌,看太子跟江南怎么打。
打得两败俱伤,他再出去捡便宜。
而太子的大军,还在往南压。
先锋大雪龙骑,已经过了徐州。
九千匹白马,白甲白刀,在官道上排成一条白线,从天边压过来。
沿途州县,望风而降。
有不开门的,太子也不攻城,直接绕过去。
他的目标不是徐州,不是凤阳。
是南京。
是江南。
是那两百年的家底。
大军过处,官道上尘土飞扬。
百姓躲在门缝里看,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,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有人小声问:"这是谁的兵?"
旁边的老人,哆嗦着说:"是……是太子殿下的兵。"
"太子殿下?"
"就是……就是杀贪官、抄家的那个太子殿下。"
百姓们互相看了看,没人说话。
他们不知道太子来了,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他们只知道,这天下,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