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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三千重甲步兵,我大明怎么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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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秦良玉的绝望(2 / 3)
重庆收复了。

    可她秦家,又没了一个弟弟。

    想起前年,襄阳城破。

    儿子马祥麟战死城头,送回来的,只有一顶染血的头盔。

    头盔上,还插着她亲手给儿子缝的红缨。

    丈夫早死。

    大哥战死。

    弟弟战死。

    儿子战死。

    秦家满门男丁,几乎都拼光了。

    就剩她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,撑着这杆白杆枪,撑着石砫这一方土地。

    她打了一辈子仗。

    平播州,抗后金,平叛乱,勤王救驾。

    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,什么凶神恶煞的敌人都打过。

    到头来。

    居然被张献忠一群流贼,逼在这山窝窝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练了一辈子兵。

    带了一辈子的白杆兵。

    居然连一帮草寇流贼,都打不出去。

    秦良玉的手,猛地攥紧。

    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
    心里堵得发慌,堵得发疼。

    像有一团火,烧得她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字还崭新。

    大明,却快烂透了。

    亲兵捧着披风进来,小声劝:

    “都督,风大,回吧。”

    秦良玉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披风搭在胳膊上,她没穿。

    穿了十几年的旧甲,冷惯了。

    议事厅。

    松脂灯烧得噼啪响,黑烟往上飘,熏得墙都发黑了。

    灯油省着用,议事都点松脂。

    桌子缺了一个角,用半块石头垫着,晃悠悠的。

    吵了快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没人提降。

    白杆兵传了三代,就没出过降贼的软骨头。

    吵的是,要不要豁出命去拼。

    秦拱明“啪”地拍在桌子上,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。

    他是秦民屏的儿子,他爹去年战死在夔州,尸首都没抢回来。

    “趁张献忠在万县休整,咱们偷袭夔州!”

    “总比窝在山里,看着他把四川啃光了强!我爹不能白死!”

    对面的老副将王凤岐,左胳膊还吊着,纱布渗着暗红的血。

    他咳了两声,摇着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:

    “打?拿什么打?”

    “三千兵,一半带伤,铁甲不到三百套,打赢了也守不住,打输了,连石砫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死了不要紧,石砫的百姓怎么办?全族的老幼妇孺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等援军?”

    秦拱明声音都在抖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“我们等了半年!援军在哪?!”

    “四川那些卫所兵,流寇还没到就跪了!靠他们,不如靠我们自己拼了!”

    满场死寂。

    没人反驳。

    因为他说的是实话。

    秦良玉坐在主位,一直没开口。

    松脂灯的光晃着,她的脸一半明,一半暗。

    她指尖敲着桌沿,一下,一下,很慢。

    桌角的粗陶茶杯,跟着轻轻晃。

    许久,她站起身。

    身上的旧甲发出轻微的哗啦声。

    声音不重,却压得住满场的吵。

    “固守。”

    “石砫是大明的土,流寇敢来,就打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这点兵,只能守家,出不去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底下的将领。

    有白头发的老将,有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后生。

    都是跟着她秦家出生入死的人。

    她声音轻了下去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“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“练了一辈子兵,到头来,连四川都救不了。”

    松脂灯跳了一下火星。

    没人应声。

    满厅都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憋屈。

    散会的时候,没人说话,一个个低着头往外走。

    秦拱明走到门口,一拳砸在门框上,砸得手都破了,没吭声。

    秦良玉没走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,拿起桌上的粮册。

    册页都翻得起毛了,上面的数字她闭着眼都能背。

    存粮多少,伤药多少,新兵能募多少,铁甲还能修多少。

    算来算去,还是只能守。

    守到哪天算哪天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刚要起身。

    突然。

    桌角的粗陶茶杯,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紧接着,地面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房梁上掉下来一点灰尘,落在粮册上。

    秦良玉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是马蹄声。

    很多很多马蹄声,还有重步踩地的震动,像闷雷滚过来,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下一秒。